北关收复第三日,军营表面安稳,内里却暗流涌动。
先是粮草补给线,接连两次被羌兵小股部队偷袭,押运的粮草被烧毁大半。
紧接着,军中一处临时军械库,莫名走水,损失了不少弓箭兵刃。
最诡异的是,每次王军调整布防、调动兵力,羌兵都能精准知晓。
他们的偷袭,次次掐准王军防守薄弱的点位,分毫不差。
军营内的流言,渐渐四起。
将士们私下议论,都说营中藏了敌军细作,暗中传递军情,才让敌军次次得手。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快速蔓延,军心隐隐浮动,将士们彼此间多了几分防备。
谢云奉命彻查此事,连日来将营中兵士、杂役、信使、伙夫,尽数盘查一遍。
他仔细核对每个人的身份,排查往来信件,盯紧营中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丝毫线索。
那细作藏得极深,行事隐秘,不露半点破绽。
谢云面色凝重,快步走进主帐,对着周生辰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愧疚。
“王爷,属下无能,查了两日,依旧找不到细作踪迹,再这般下去,恐怕会酿成大祸。”
周生辰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面色沉冷。
军中出细作,乃是心腹大患。
一旦核心军情泄露,北关好不容易守住的防线,必将再次陷入危局,麾下将士也会白白送命。
“加大排查力度,严控营中出入,但凡言行举止可疑之人,一律严加审问,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周生辰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云领命,再次带人排查,可又过了一日,依旧一无所获。
细作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军营里的流言愈发嚣张,军心越来越不稳。
璐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她知道,寻常排查,根本找不出藏在暗处的细作。
趁着午后将士操练、营中人员繁杂之际,她悄悄散开灵识,将整个军营尽数笼罩。
人心藏邪念,神魂必带戾气,在她的灵识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不过半日功夫,她便锁定了目标。
是两名混在后勤伙夫里的兵士,平日里看似勤恳寡言,从不与人争执,最不易引人怀疑。
实则每日黄昏,都会悄悄溜到后营西南的炊事棚后,燃放特殊节奏的烟火,向关外羌兵传递情报。
二人身上,还藏着带特殊纹痕的陶罐,里面装着写满军情的密信。
璐颜没有声张,也不愿当众显露能力,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她寻了个谢云独自巡查的时机,不动声色地拦下他。
“谢军师,营中细作,我已知晓下落。”
谢云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躬身:
“姑娘请讲,属下感激不尽!”
“后营西南炊事棚,有两名伙夫,每日黄昏在棚后燃放烟火,节奏与寻常烟火不同。”
璐颜语气平淡,缓缓道出线索:
“他们身上藏有带纹痕的陶罐,里面便是密信,你今夜提前布控,定能将人赃并获。”
谢云连连点头,牢牢记住线索,对着璐颜深深一揖,转身便去布置亲兵。
他不敢声张,悄悄挑选了数名心腹,潜伏在炊事棚周围,静待时机。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那两名伙夫果然趁人不备,溜到棚后。
一人望风,一人快速拿出火折子,点燃提前准备好的烟火。
特殊的烟火升空,在天际划出诡异的轨迹。
就在此时,谢云一声令下,潜伏的亲兵瞬间冲出,将二人死死围困。
亲兵当场从他们身上搜出密信陶罐,证据确凿,二人无从抵赖。
一番审问下来,两名细作如实招供。
他们早已被羌兵收买,专门潜伏在王军营地,传递兵力布防、粮草动向等核心军情。
此前的粮草被袭、军械库走水,全是他们暗中传递消息所致。
谢云压着两名细作,押至军前,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
随后依照军法,就地正法,以正军心。
流言瞬间平息,军营里的猜忌消散殆尽,浮动的军心彻底安定。
将士们无不拍手称快,对谢云更是敬佩,却不知背后是璐颜的功劳。
谢云特意来到璐颜的帐前,深深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感激。
“姑娘大恩,谢云铭记于心,若非姑娘指点,我等还不知要被细作蒙骗多久,连累多少将士。”
璐颜淡淡摆手,语气平静:“不过举手之劳,稳固军心,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说完,便转身回帐,依旧不居功,不张扬。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周生辰看在眼里。
他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眸底满是欣赏与动容。
她有智计,有能力,却始终低调内敛,一心为了王军,从无半分私心。
这般品性,在这乱世之中,实属难得。
周生辰心底的那份在意,也随着一次次的相处,愈发清晰。
他知道,这个女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