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突如其来的强横力量,转瞬便笼罩了整座蓬莱大殿。
原本狂乱翻涌的灵气,骤然被压制得纹丝不动。
欧阳少恭高举玉横的动作,生生僵在半空。
他眉头紧蹙,眸中闪过几分讶异与愠怒。
蓄力到极致的气息,被硬生生打断,体内灵力一阵翻涌。
一丝血气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是谁?”
少恭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他千年布局,眼看便要得手,竟被人无端打断。
殿外的异动愈发明显。
云海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一道裂口,流光隐隐浮现。
并非仙气,也非煞气,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浑厚异力。
风晴雪止住脚步,紧紧靠着风广陌,满眼惊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她能感觉到,这股气息远比玉横之力更让人不安。
风广陌将妹妹护得更紧,神色凝重。
“不清楚,但绝非善类。”
方兰生握紧长剑,抬头望向殿外,心头怦怦直跳。
方才的激战还未分出胜负,又冒出这般变故,让他越发忐忑。
桐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面具之下,眉头紧锁,满心都是不安。
少恭本就深陷执念,如今再遇意外,局势只会更乱。
她默默抬眼,看向少恭的背影,满心疼惜却无从言说。
只盼这场变故,能让他暂时放下执念,保全自身。
璐颜收住脚步,站在原地未动,眸光沉沉望向殿外。
她指尖灵气未散,时刻保持着戒备。
这股异力,并非来自凡间,也非幽都、蓬莱所属。
更像是……来自天外异世。
原本她要出手阻止少恭,护下屠苏。
如今异力降临,反倒让僵局暂时停歇。
欧阳少恭缓缓放下玉横,周身气息依旧凌厉。
他能察觉到,这股力量远超想象。
对方藏于暗处,迟迟不现身,来意难辨。
但他此刻,满心依旧是屠苏体内的半魂。
其余变故,皆可暂且搁置。
他转头,再次看向百里屠苏,眸中决绝不减。
“些许旁支异动,挡不住我的路。”
“今日,这魂,我势在必得。”
说罢,他再次抬手,欲重新催动玉横之力。
百里屠苏撑着焚寂,缓缓站直身子。
肩头的剧痛阵阵传来,可他眼神依旧坚定。
即便身受重伤,他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焚寂剑身红光微闪,煞气再度缓缓攀升。
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也要护着身边之人。
眼看两人再度要交手,殿外的异力骤然暴涨。
一道淡金色流光,冲破云海,径直落入大殿之中。
流光落地,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横在少恭与屠苏之间。
屏障浑厚坚韧,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隔开。
任凭少恭催动灵力,都无法冲破分毫。
“放肆!”
少恭眸色一沉,抬手便将玉横之力击向屏障。
光芒撞在屏障上,只泛起一阵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
百里屠苏也微微蹙眉,握紧手中焚寂,满心戒备。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敌是友,只能静观其变。
璐颜眸光微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道屏障,并无杀意,更像是在阻止这场厮杀。
可对方究竟是谁,为何要出手阻拦,依旧是个谜。
她缓步上前,走到屏障不远处,细细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温润却不容侵犯,带着一股超脱尘世的淡然。
桐姨看着那道屏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至少此刻,少恭无法再动手,不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她默默望着少恭,心中暗自祈愿。
愿他能借此机会,幡然醒悟,放下执念。
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的屏障,心头怒意更盛。
千年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阻拦他。
“藏头露尾之辈,有本事便现身一见!”
他厉声喝道,玉横光芒大盛,欲倾尽全力破障。
可就在此时,屏障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字迹。
字迹古朴,带着一股沉静力量,无威严无压迫,只显悲悯。
“长琴残魄,执念成劫,止戈停手,方得归处”
欧阳少恭动作一顿,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方一语道破他是太子长琴残魂,更看穿他执念成劫。
风广陌眉头紧锁,心中震惊更甚。
能洞悉这般上古隐秘,又有如此强横力量,绝非寻常存在。
少恭看着字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甘心。
千年执念,近在咫尺,却被一道屏障生生拦住。
可他清楚,眼下根本无法冲破这道屏障。
强行出手,只会白白损耗自身修为。
他攥紧玉横,指节泛白,眸中满是不甘与隐忍。
百里屠苏松了一口气,肩头的剧痛袭来,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风晴雪见状,立刻挣脱兄长的手,跑了过去。
“屠苏,你怎么样了?”
她连忙扶住屠苏,满眼担忧,声音带着哽咽。
风广陌与方兰生也连忙上前,护在两人身边。
大殿之内,气氛依旧压抑。
少恭立于屏障一侧,白衣染着几分戾气,久久未曾动弹。
璐颜站在一旁,眸光沉静,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而她,早已做好准备。
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她都不会让少恭坠入万劫不复,更不会看着众人白白牺牲。
蓬莱废墟之上,风波暂歇,暗流却依旧汹涌。
一场新的变局,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