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踏入院落。
院内花木扶疏,清香淡淡。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格外清幽。
瑾娘关上院门,引着众人往厅堂走去。
她步履温婉,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目光却在无人留意时,悄悄与欧阳少恭对上。
一瞬的交汇,无需言语,已然心照不宣。
璐颜走在最后,神色淡然。
神识轻轻扫过院落,并无半分邪气。
可瑾娘与少恭之间的隐秘牵连,她看得一清二楚。
却也不点破,只安静随行。
她本是诸天过客,只需护好在意之人。
其余暗流汹涌,与她无关,不必提前搅乱。
进入厅堂,瑾娘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丫鬟适时奉上热茶,茶香袅袅。
方兰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开口。
“瑾娘姑娘,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瑾娘落座,目光温和看向众人。
“诸位远道而来,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她声音轻柔,语气亲和,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
欧阳少恭轻轻放下茶杯,率先开口。
“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请姑娘帮忙卜寻一物,另外再问一人下落。”
“叶沉香一役后,玉横遗失,我们追查至衡山,却一无所获。”
“还想劳烦姑娘,卜算晴雪姑娘兄长的踪迹。”
他语气温润,滴水不漏。
丝毫没有显露,自己与瑾娘的隐秘关系。
瑾娘闻言,轻轻点头。
“玉横乃是上古凶物,我倒也曾听过传闻。”
“至于晴雪姑娘的兄长,我并不识得。”
“无妨,我这便起卦,一并看看。”
说罢,她起身走到厅堂一侧的案几前。
案几上摆放着龟甲与铜钱,正是卜算所用。
风晴雪立刻起身,跟着走到案边。
她取过纸笔,低头写下兄长的名讳与生辰。
而后将纸笺轻轻推到瑾娘面前,没有作声。
瑾娘垂眸一看,才知那人名为——风广陌。
她不动声色收好纸笺,只当是初次听闻。
百里屠苏也抬眸看向案几方向,神色微凝。
玉横的下落,关乎他一生的宿命。
由不得他不在意。
方兰生也收起嬉闹神色,静静看着。
瑾娘净手焚香,烟气缓缓升腾。
她闭上双眼,指尖拿起铜钱,轻轻晃动。
铜钱落入龟甲,发出清脆声响。
一遍又一遍,动作娴熟沉稳。
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焚香的轻烟,与铜钱碰撞的声响。
璐颜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她无需卜算,便知卦象走向。
少恭暗中授意,瑾娘的卦辞,只会朝着他预设的方向走。
可她依旧不动声色。
凡事循序渐进,才不会打乱世界规则。
也能让众人,慢慢看清真相。
片刻后,瑾娘停下动作。
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龟甲中的卦象,眉头微蹙。
“卦象显示,玉横踪迹,指向西北方向。”
“与青玉坛总坛息息相关,此物如今,仍在雷严手中。”
风晴雪心头一紧,连忙轻声追问。
“那……风广陌呢?”
“我兄长他现在是否平安?”
瑾娘轻轻摇头,语气微凝。
“此人卦象晦涩散乱,气息难寻。”
“只隐约能看出,其人尚在人世,暂无性命之危。”
“可具体身在何处,被何事牵绊,卦中不显,我也看不真切。”
方兰生闻言,忍不住开口。
“连姑娘都算不出来?那可怎么办。”
欧阳少恭轻轻颔首,温声开口。
“瑾娘姑娘已尽力,至少玉横一事,有了明确方向。”
“雷严篡夺青玉坛之位,野心勃勃,玉横在他手中,迟早会惹出大祸。”
百里屠苏握紧拳头,神色坚定。
“无论他藏在何处,我都要找回玉横,压制体内煞气。”
他不想再被煞气控制,更不想连累身边之人。
风晴雪也压下担忧,用力点头。
“先寻玉横,只要能对付青玉坛,总能找到哥哥的线索。”
瑾娘看着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却很快掩饰过去,再度露出温和笑意。
“诸位既有决心,定能得偿所愿。”
“我这里有几道安神符,诸位带在身上,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罢,她起身取出几道符纸,递给众人。
符纸纹路精致,透着淡淡的灵力。
璐颜接过符纸,指尖轻轻一碰。
便知这符纸并无异样,只是寻常安神之用。
少恭并未借瑾娘之手,动手脚加害众人。
想来,是还未到时机。
众人谢过瑾娘,纷纷将符纸收好。
欧阳少恭起身,对着瑾娘微微拱手。
“多谢姑娘相助,改日再来拜谢。”
瑾娘连忙起身回礼,笑意温婉。
“公子客气,诸位一路保重。”
言辞之间,客气疏离,丝毫看不出私下牵连。
璐颜扶着屠苏,缓缓起身。
目光淡淡扫过少恭与瑾娘,并未多言。
一行人辞别瑾娘,走出雅致院落。
重回热闹的江都街道,人声鼎沸。
方兰生松了口气,一脸轻松。
“总算有线索了,接下来我们就往西北方向走?”
欧阳少恭点头,目光看向众人。
“正是,我们先往甘泉村一行。”
“那里山路隐蔽,亦是去往青玉坛分坛的必经之路。”
“正好也可以沿路打探,看看是否能遇上晴雪姑娘的兄长。”
风晴雪眼睛微亮,轻轻点头。
“好,都听少恭公子安排。”
百里屠苏也颔首应下。
璐颜走在一侧,神色依旧清淡。
她心中了然。
甘泉村,才是众人与风广陌真正相遇的地方。
而这一路辗转,从青玉坛到甘泉村,再到往后种种。
所有恩怨纠缠,终究会在蓬莱迎来终点。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意正好。
一行人缓步而行,朝着城外走去。
前路未卜,暗流渐生。
可只要众人同行,便有一往无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