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苦练,杨过已然将玄铁重剑的真意融会贯通。
这一日,幽谷晨曦初露。
杨过手持玄铁重剑,立于山谷中央,双目微阖。
待北冥内力如湖水般在周身流转至极致,他猛地睁眼,手中重剑如一座山岳,缓缓举起,而后顺势而下。
“轰——!”
这一剑,劈破了空气,也劈碎了谷口的一层晨雾。
巨石崩裂,树断枝飞,余波震得四周碎石滚滚而下,却在离他身侧半尺处尽数顿住,内敛无泄。
杨过收剑而立,长发随风微扬。
此刻的他,身形沉稳,剑势如山,早非昔日那个只能在襄阳城头借力的少年可比。
“雕兄,多谢。”杨过转身,对着一旁的神雕深深一揖。
神雕振翅拍了拍他的肩头,雕鸣一声,仿佛在祝贺,又像是在催他启程。
杨过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他要回襄阳,去践行那日立下的誓言,去守护那座他与师父都牵挂的城池。
就在他整装欲行的刹那,云雾深处,一缕清风拂面。
白衣身影,自云端缓缓飘落。
璐颜抱着白兔,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如旧,却在看向杨过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杨过浑身一震,猛地止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浮躁、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师父。”他轻声唤道,声音竟有些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璐颜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玄铁重剑上,又落在他愈发沉稳的身形上。
她只看了一眼,便知——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不错。”
三个字,清冷而简短,却像是世间最有力的认可。
没有千言万语,没有嘘寒问暖,更没有那些煽情的桥段。
她就是一个来观光完风景的“路人甲”,看完了徒弟的成长,觉得及格了、满意了,然后给了一个满分评价。
杨过紧绷的嘴角终于弯了弯,眼眶微热,却硬是忍住了泪意。
他恭敬地将玄铁重剑提起,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师徒大礼:
“弟子杨过,谢师父养育教诲之恩。此番历练,成矣。”
璐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神雕身上,淡淡一瞥。
神雕浑身一凛,竟有种被绝世强者扫视的压迫感,连忙缩了缩脖子,往一旁退了退,仿佛在说:这是你徒弟,我只是个陪练,别赖我。
璐颜失笑,却又很快敛去笑意。
她伸手,轻轻拂过杨过的发梢,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在确认这确实是她的徒弟。
“去吧。”
“守好襄阳。”
这四个字,比任何心法都管用。
杨过只觉浑身热血翻涌,原本对未来的些许迷茫,瞬间化为坚定的信念。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白衣女子转身,复又回首,看了看那尊神雕,再看了看那片幽谷。
此间风景已尽,徒弟已成,她这趟观光之旅,也算圆满收官。
她白衣一展,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飞上云端,转眼便消失在云雾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传入杨过耳中:
“我在古墓,等你归。”
杨过伫立良久,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通明。
他转身,扛着玄铁重剑,大步朝谷外走去。
雕鸣一声,神雕紧随其后。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身后仰望师父的小徒弟,
这一次,他堂堂正正,凭实力走回襄阳。
襄阳城头,那一战的胜负,已经不再是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