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唐晶陈俊生

“你舍得吗？”唐晶问，“干了十几年的行当，说放就放？”

陈俊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有点苦：“说一点不舍得是假的。但说实话，唐晶，我不是贺涵，没那么大的野心。这十几年，我够本了。现在……”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现在我想换一种活法。”

唐晶没说话。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陈俊生又说，“这些年攒的，够我们生活。就算不开店，光靠存款也能过得不错。所以就算我什么都不干，你也别担心。”

唐晶还是没说话。

陈俊生有点慌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去那家公司。薪资待遇都不错，就是可能出差多点——”

“陈俊生。”唐晶打断他。

他闭嘴了。

唐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拿起鼠标，把那几条消息弹窗叉掉了。

“先把我的报告改完。”她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俊生愣住了：“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瞒着你……”

“你是瞒着我，但你不是害我。”唐晶已经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开始敲键盘，“你是在替我着想，我生什么气。”

陈俊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唐晶头也没抬，“开书店的事，得让我参与。我也想了很久了。”

陈俊生彻底愣住了。

唐晶的手指停了，转过头看他。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柔软：“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天天在项目里打滚，签不完的合同，开不完的会。有时候我也想，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喝喝咖啡。”

她顿了顿：“只是我没你那个勇气。”

陈俊生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所以，”唐晶收回目光，继续改报告，“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好好做计划。别到时候开了店又后悔，整天跟我说想回去上班。”

陈俊生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敲键盘的侧脸，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他以为她会反对，以为她会说他冲动，以为她会觉得他是在牺牲。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决定，甚至告诉他，她也想过同样的生活。

“唐晶。”他叫她。

“嗯？”

“谢谢你。”

唐晶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敲键盘：“别谢我。先把水果洗了，草莓我一会儿吃。”

陈俊生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他站起身，去厨房洗草莓。水龙头打开，水流冲过鲜红的果实，他的心情像被洗过一样，干净、透亮。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吃草莓，看电影。电影放的是什么唐晶大概没太注意，陈俊生也是。他们靠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

“陈俊生。”唐晶忽然说。

“嗯？”

“那家公司，你确定不考虑了？”

陈俊生想了想：“也不是完全不考虑。但如果开书店能赚钱，我肯定选开书店。”

“开书店赚什么钱。”唐晶头也没抬，“不赔就不错了。”

“那你还说你也想过。”

“想过和做过是两回事。”

陈俊生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那你就负责赚钱，我负责赔钱。赔完了我再去上班。”

唐晶被他逗笑了，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夫妻店的逻辑。”

唐晶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谁跟你是夫妻。”

陈俊生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上海夜色温柔，屋里的灯暖黄暖黄。

唐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说的那种生活，好像真的不错。

一家小店，几排书架，咖啡的香气和翻书的声音。

她主外，他主内。

听起来，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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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就这样了，下一个不知道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