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的时候,香港机场依然灯火通明。
街道寂静,只有霓虹灯不知疲倦地亮着,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陈俊生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香港出差,也是这样的凌晨,那时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以为人生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人生从来不会按部就班,总有些人的出现会让你选择做出超出自己预期的选择,并且甘之如饴。
陈俊生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夜风带着海港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唐晶酒店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先生这么早去酒店?”
“嗯。”陈俊生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做出这个决定只用了一秒钟。昨晚挂掉视频后,他在办公室坐到深夜。
光在电话里道歉没用,光在微信里承诺也没用。他得做点什么,做点他以前绝对做不出来的事,让她看见他的改变。
所以他订了最近一班飞香港的机票,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直奔机场,脑子里一遍遍排练见到唐晶要说什么。
可真到了酒店楼下,他又退缩了。
出租车停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陈俊生抬头看了看这座高耸的建筑,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睡。
他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值班的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礼貌地问他要不要办理入住。
“我等人。”陈俊生说,“可以坐在这里等吗?”
“可以的先生。”前台指了指休息区,“需要帮您联系客人吗?”
“不用。”陈俊生连忙摆手,“让她睡吧,我等到天亮。”
他在靠窗的沙发坐下。大堂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落地窗外,香港的天还是黑的,维港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
前台的值班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低头处理文件,毕竟也没有什么异常,不能赶走人家。
陈俊生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从深蓝到灰白,再到鱼肚白,最后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香港醒了。
清洁工开始打扫大堂,早起的客人拖着行李箱办理退房,咖啡厅飘出早餐的香气。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有点憔悴。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扯了扯皱了的衬衫领子,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体面些。
回到大堂时,已经八点了。陈俊生找了个能看见电梯和餐厅入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慢慢喝着。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他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心跳随着每一次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加快。
直到他不知道看了多少的起起落落后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唐晶走了出来。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手机,边走边看消息。脚步很快,目标明确地往餐厅方向去。
陈俊生站起来,喉咙有点发干。他看着她走到餐厅门口。
“唐晶。”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足够清晰。
唐晶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当她看见站在沙发旁的陈俊生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