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母亲病危的消息,是子群在深夜打来的电话。
唐晶接起时刚洗完澡,听见电话那头子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晶姐……我妈不行了……在医院……姐姐让我打电话给你……”
唐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几乎没犹豫就拨通了陈俊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背景很安静,他应该已经睡了。
“喂?”陈俊生的声音带着睡意。
“子君妈妈病危,在医院。”唐晶语速很快,“我现在过去,你要不要……”
“等我,我马上来接你。”陈俊生立刻说,睡意全无。
二十分钟后,陈俊生的车停在楼下。唐晶拉开车门坐进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深夜的上海街道空旷,车子开得很快,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他们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压抑的哭声从拐角传来。
唐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拐过弯,眼前的画面让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子群扑在白光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白光抱着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凝重和心疼。
而罗子君靠在对面墙上,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贺涵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抬起,悬在半空,像是想抱她,却又不敢落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全是挣扎和克制。
两个人离得很近,却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空气里弥漫着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
唐晶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她转身,拉住陈俊生的手臂:“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陈俊生也看见了,他抿了抿唇,点头:“好。”
两人默默退回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唐晶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贺涵的手终于落下了,却不是拥抱,只是轻轻拍了拍罗子君的肩膀。而罗子君,依然低着头,没动。
深夜的便利店亮着冷白的光。唐晶拿了水果篮、矿泉水、纸巾,陈俊生又默默加了几瓶功能饮料和面包。
“他们可能顾不上吃饭。”他低声解释。
唐晶点点头,没说话。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他们买这么多东西,随口问:“是去看病人吗?”
“嗯。”唐晶应了一声。
“这个时间……”姑娘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唐晶想。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谁都不容易。
再回到医院时,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子群和白光坐在长椅上,子群靠在白光肩上,眼睛红肿。罗子君和贺涵还站在原地,但距离拉开了些。
看见唐晶和陈俊生回来,罗子君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唐晶,俊生,你们来了。”
“阿姨怎么样?”唐晶问。
“医生刚出来过,说......没有什么时间了,发现的太晚了。”罗子君的声音很哑,“她想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