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半生—唐晶陈俊生

“先喝这个。”陈俊生把姜茶推到她面前。

唐晶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开。她看着陈俊生在她对面坐下，他已经换了件干衣服，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刚才也擦了擦。

“说吧，出什么事了？”陈俊生开口主动问道，毕竟他和唐晶的关系好没有到那种可以直接来家里的程度。

唐晶放下杯子，从湿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拍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陈俊生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快速滑动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贺涵要辞职？”他抬起头，难以置信，“还带着项目走？”

“嗯。”唐晶声音很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本来只是去拿我的东西，无意间看到的，是辰星未来三年的核心，技术团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客户资源也都在他手里。”

陈俊生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他知道这个项目，贺涵最近确实投入很多，但完全没想到这个项目不只是单纯的项目，这更是贺涵要去给新公司的投名状。

“你想怎么做？”他问。

唐晶看着他，眼神锐利起来：“我想抢这个项目。”

陈俊生苦笑。他就知道。

“唐晶，这不容易。项目是贺涵一手主导的，技术细节、客户关系都在他那儿。而且......”他顿了顿，“你确定要这么做？跟他正面撕破脸？”

“不然呢？”唐晶扯了扯嘴角，“等他带着项目风光跳槽，留下辰星一个烂摊子？还是等我被他甩了，还要眼睁睁看他功成名就？”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陈俊生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愤怒和......不甘心。不只是对感情的背叛，还有对职业尊严的践踏。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俊生问，声音很轻。

唐晶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雨声小了些，但还在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看不起的那种懦弱、优柔寡断的男人，此刻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最实际的温暖。

“我不需要你去偷数据，也不需要你当商业间谍。”她慢慢说，“我只需要一个突破口——这个项目里，贺涵最看重什么？最怕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他忽略的，但至关重要的细节？”

陈俊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明亮自信，此刻却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这涉及职业操守，涉及他和贺涵的关系，涉及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看着唐晶苍白的脸，看着她还湿着的头发，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不”字。

“让我想想。”他最终说。

唐晶点点头，没逼他。她低头开始吃面，动作很慢，但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陈俊生看着她，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

他对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从香港的医院，到搬家那天的夕阳，再到此刻她穿着他的睡衣坐在他对面——这种变化悄然发生，等他意识到时，已经深陷其中。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她刚被贺涵伤透，而他，有什么资格？

“面要凉了。”唐晶忽然抬头，见他没动，提醒道。

陈俊生回过神，拿起筷子：“嗯。”

两人默默吃着面，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屋子里很暖，暖得让人恍惚，好像外面的风雨、背叛、算计都暂时隔绝了。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下午的时间在讨论中过得很快。陈俊生打开电脑，调出自己权限内能接触到的“启明”项目资料，和唐晶一起分析。两人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技术架构这一块，贺涵用的是他带过来的老团队。”陈俊生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核心算法是他从比安提带出来的改良版，专利还在申请中，但实际控制权在他个人手里。”

唐晶凑近了些，湿发已经半干，散在肩头，身上穿着陈俊生那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袖子长出一截，她挽了好几道。她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客户名单呢？”

“这里。”陈俊生切换页面，“三家重点客户，都是贺涵亲自谈下来的。合同虽然签在辰星，但对接人只认他。”

“也就是说，他走，客户大概率也会跟着走。”唐晶冷笑，“算盘打得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