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场饭局，罗子君几乎没再抬头。她机械地夹菜，咀嚼，吞咽，偶尔附和几句。
唐晶给她夹菜，依旧跟以前一样的说这话，而罗子君就反应平淡的应着，全程都沉默着坐着。
贺涵试图说些工作上的事缓和气氛，但每句话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唐晶不想搭理他故意的话题，罗子君也懒得回应他的话，就陈俊生应和着。
等待的差不多的时候，罗子君放下筷子，声音很轻，看向唐晶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吃好了，明天还要早起带平儿去补习班，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没看任何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
“我送你。”贺涵几乎是立刻站起来。
“不用。”罗子君摇头，晃了晃手机，“已经打好车了，马上到门口。”
她说完，朝唐晶和陈俊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快，掀开竹帘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酱子的暖黄灯光外。
贺涵站在原地，看着还在晃动的竹帘，手扶在椅背上，指节发白。
“坐吧。”唐晶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回家。”
贺涵慢慢坐回去。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唐晶：“你今晚......”
“我今晚怎么了？”唐晶微笑着，也给自己倒满酒，“给闺蜜介绍个男朋友，有问题吗？”
贺涵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伤心？质问？可什么都没有。唐晶只是微笑着，看不出来任何不一样的情绪。
“乔纳斯不适合子君。”贺涵说，语气尽量放平的去和唐晶讲道理。
“哦？哪里不适合？”唐晶歪头，“年纪相当，事业有成，离异无孩，不是正合适？”
“子君刚走出来，不应该这么快开始新感情。”
“走出来？”唐晶笑了，“走出来什么？离婚都多久了，贺涵，你又不是她爸，管这么多干什么？”
“人陈俊生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着什么急？”
这话刺得贺涵脸色一僵，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唐晶，我们谈谈。”
“谈什么？”唐晶依然笑着，“谈结婚的事？好啊，婚纱我也试好了，场地你定了吗？请柬样式选好了吗？”
她每问一句，贺涵的脸色就沉一分。陈俊生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却又被这无声的刀光剑影刺得坐立难安。
“唐晶。”贺涵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
“需要什么？”唐晶打断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贺涵，我们认识十年了，你有话可以直说。”
贺涵沉默了。他看着唐晶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明亮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唐晶显然什么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有这顿饭。
最后贺涵看了眼沉默的地；跟着自己的唐晶，站起身问道：“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唐晶也站起来，拎起包，“我约了车，马上到。你先走吧，明天公司见。”
她说完，朝陈俊生点点头：“俊生，走吗？顺路送你一段。”
陈俊生连忙站起来，他早就想着结束了，简直是如坐针毡。
“好。”
贺涵站在原地，看着唐晶利落地穿上大衣，围好围巾，全程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回头对老卓说：“账记我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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