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空前绝后

“孩子，贵姓？”

“免贵，姓周。”

“你爸贵姓？”

“我爸随我姓，当然也姓周。”

“哦～，厉害，厉害，与众不同，活该你红。呵，呵，呵。”

“呸！呸！呸！我嚓！你咋骂人呢？”

“我骂人了吗？大家听到没有？没有吧？是他骂人才对吧？我只是问他两个问题而已，他就毛了，真没风度！”

起居室的古董录音机里正在播放一个广播剧。

此时解说声响起：“谁能想到？公认银河系里智慧与侠义化身第一人的周雨生竟然开局不利，一时大意被这个老叫花算计羞辱，吃了个哑巴亏。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这场智斗事关重大，说它关乎整个太阳系的存亡也不过分，所以绝不能输。稳住阵脚后，周雨生开始了绝地反击……”

啪！

沙发上的周雨生按了暂停键，虽然后面的智斗他的表现足够精彩，可这还是他最不乐意听到的一段。

星球第一广播电台前段时间录制了关于周雨生一段传奇生涯的广播剧，还特地花巨资做成了早已绝迹几百年的CD光盘，精心包装后由台长亲自送了一份给他。他偶尔会拿出来放进录音机里播来听听，权当缅怀往事。

又按了快进键，按了好长时间，他更喜欢结尾那段。

于是录音机里放出了一个女孩子的咆哮声：

“周雨生，你就是银河系历史上绝无仅有、空前绝后的第二大傻蛋！”

“绝无仅有？”

“绝无仅有！”

“空前绝后？”

“空前绝后！”

“第二大傻蛋？”

“第二大傻蛋！”

“那第一大傻蛋是谁？”

“还用说嘛？你没长眼睛嘛？站在你跟前你都看不见？”

听到此处，周雨生的眼眶已经湿润。

多么伤感而又美好的往事呀！

“爸爸，第一句话有毛病，说这话的女人脑壳有包包。”

6岁的女儿豆豆刚起床，穿着卡通小熊睡衣，揉着眼睛走了过来，想往爸爸怀里钻。

“有啥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周雨生按停了录音机，笑着把女儿抱到腿上。

“这么明显的自相矛盾你听不出来？我怀疑爸爸的智商是否在线。”

豆豆聪明得不得了，日常专职挑刺，像个小大人。

周雨生温柔地抚摸着豆豆的小头：“是，这句话银河系里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是病句，可某人除外。因为它要是出自某人之口，就不是信口开河乱用成语，而是情节的演绎，是逻辑的推理，是必然的结果，可以说有理有据，合情合法，让人不得不服。”

“豆豆就是不服！”豆豆撅着小嘴，满脸的不服气。

“那是因为豆豆不知道这句话来由的曲折和不可思议，如果你知道，你会伏案沉思，你会泪流满面，你会奋不顾身地爱上她。”周雨生的话语颇有感触。

“豆豆会奋不顾身地击打她，打到她泪流满面不可思议！”豆豆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粉粉嫩嫩的小拳头。

“哈哈，豆豆你真的想击打她？”

“是！幼儿园的老师们都说爸爸你是银河系空前绝后的大英雄，说你是去年银河系被评为宇宙十佳星系的第一大功臣，她却骂爸爸是大傻蛋，豆豆不击打她会问心有愧的。”

“哈，豆豆你要是这么说，击打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适可而止。”

“豆豆要咻咻地跑过去，呼呼地打到她鼻青脸又肿，打到她晕晕的1加1算不出2！”

“太残暴了吧？”

“一点都不残暴，欺负爸爸就是欺负豆豆，豆豆是不会放过她滴！”

“那好嘛，碰巧她现在就在我家厨房里，你快去击打她吧。”

“要得！”豆豆蹦出了一句古老而又遥远的成都方言，从爸爸的怀里跳了下来，举着愤怒的小拳头迈着小碎步咻咻地朝厨房跑去，半分钟后又呼呼地跑了回来，伸出舌头做着鬼脸，心有余悸晕晕地说道：“原来是妈妈！”

父女俩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笑罢，周雨生对着女儿开始了语重心长模式：“豆豆，从这件事你要得出教训：人可以单纯，但绝不可以犯浑，更不能犯浑加装能，因为这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傻蛋，更会让事情变得混乱。”

“爸爸说话好押韵，这是爸爸的经验之谈吧？”豆豆忽闪着两只大眼问。

“是，只是爸爸的经验之谈还有下半句：即便是空前绝后的混乱，你还是要奋不顾身地去干！”

“哈哈，爸爸，听起来你感触颇深呀，爸爸的过去到底有多混乱？”

周雨生抱着女儿站起身来，走到起居室的阳台上，仰望碧蓝碧蓝的天空有点出神：“所有的混乱，都开始于那个叫太阳系的遥远地方，开始于那个叫火星的星球，开始于那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