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走廊重逢

有天我不再把离别当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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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透过SM地下一层练习室的百叶窗，斜斜切出几道明暗相间的纹路。地板上还沾着刚跳完《Spicy》的汗渍，音响伴奏声落下的瞬间，川野崎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发梢滴着汗，落在灰色的练习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

柳智敏走过来，递了瓶冰矿泉水，指尖轻轻蹭了蹭女孩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川野崎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喉结轻轻滚动。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过来不少。她弯起眼睛笑，眼角弯成两道软乎乎的月牙，说话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日式韩语的软调子：

金玟庭甩着毛巾走过来，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力道轻得像碰棉花，嘴上却不饶人，

川野崎捂着脑门，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

她性格向来这样。出道三年，不管是对舞台导演、造型师姐姐，还是刚进公司的练习生后辈，永远是九十度鞠躬，说话带着敬语，谁找她帮忙都不会拒绝。公司上上下下提起aespa的Saki，没有不说好的。连清洁阿姨都总说，那个日本小姑娘最有礼貌，每次路过都会笑着打招呼。

宁艺卓坐在旁边的地板上补口红，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

声音不大，可练习室安静，几个人都听见了。金玟庭立刻皱起眉要说话，柳智敏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摇了摇头。川野崎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听到一样，拧上瓶盖，蹲下身把自己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侧袋。

内永绘里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笑着打圆场：

她低头看向川野崎，眼神里带着熟稔的亲昵。

川野崎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在东京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朋友。初三那年一起瞒着家里报名了SM的日本海选，双双被录取，又一起拖着行李箱来韩国当练习生，熬了三年，最后一起在aespa出道。这么多年，内永绘里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不管是练习的委屈还是出道的压力，她都会第一时间跟她说。

五个人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出练习室。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墙上挂着从H.O.T到NCT的历代组合海报，一路看过去，像踩着公司的历史往前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练习室飘出来的汗水味，是每个SM练习生都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刚拐过楼梯口，迎面走来六个男生。

是刚出道两个多月的师弟团，RIIZE。

川野崎走在队伍最边上，抬头的瞬间，刚好撞进一道视线里。

是宋银硕。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的肩带，指节都泛了白。

快两年了。练习生时期分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后来她出道，他继续当练习生，偶尔在公司大楼里远远碰到，也都是绕着走。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直到他出道，直到彼此彻底淡出对方的人生。

没想到会在这么窄的走廊里正面遇上。

宋银硕也看着她，脚步慢了半拍。他比以前更高了些，头发染成了深棕色，额前的刘海有点碎，穿着简单的黑色练习服，领口松垮地露出一点锁骨。两年没见，他褪去了练习生时期的青涩，多了点出道艺人的凌厉，可看向她的眼神里，还是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沉又涩。

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柳智敏最先反应过来，作为队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RIIZE的六个人立刻停下脚步，整齐地鞠躬问好，态度恭敬。毕竟是出道三年的大前辈，还是同公司的师姐团。

“前辈们好！”

大崎将太郎站在最前面，作为队长躬身行礼，抬头的时候目光扫过对面的五个女生，最后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川野崎身上。

女孩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耳尖红红的，像被烫到了一样。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和旁边笑着打招呼的内永绘里完全不同，像株软乎乎的白茉莉，安安静静地开在角落。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以前只在舞台上和公司的宣传视频里见过，川野崎，aespa的日本成员，跳舞干净利落，性格很软，公司里人人都夸。

真人比镜头上还要好看，也比他想象中更安静。

大崎将太郎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日本口音的韩语，语速不快，听起来很舒服。

柳智敏淡淡地回应。她有些尴尬。之前才和朋友嘴过将太郎丑，今天咋就遇上了。

就在这时候，宋银硕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川野崎的身子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圆，是浅棕色的瞳仁，平时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软乎乎的善意。可现在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防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想逃。

她轻声问，语气很淡，带着标准的后辈对前辈的敬语，生疏得像第一次见面。

宋银硕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他想说的话很多，想问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他，想解释当年的事。可话到嘴边，最后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发涩：

这话太越界了。同公司前后辈，又是这种尴尬的关系，说“好久不见”实在暧昧得过分。

金玟庭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川野崎前面，看着宋银硕，皮笑肉不笑：

宋银硕的脸色沉了沉，攥了攥拳，没说话。他知道金玟庭一直护着川野崎，当年分手的时候，金玟庭就差点冲到男生练习室跟他算账。

气氛一下子僵住。两边的人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永绘里连忙打圆场，笑着打了金玟庭一下：

她转身拉着川野崎的胳膊就往前走，语气轻快，

川野崎被她拉着，低头快步往前走，没再看宋银硕一眼。

错身而过的瞬间，宋银硕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香水味。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大崎将太郎也看着那个匆匆走远的纤细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宋银硕的表情，若有所思。

只是心里，却莫名地记住了那个低着头、耳尖泛红的女孩。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像夏天橘子汽水一样的味道。

李炤熙凑过来，小声问。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宋银硕看到那位前辈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宋银硕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说完，率先往前走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李灿荣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朴元彬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宋银硕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廊尽头消失的那抹身影，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大崎将太郎拍了拍忙内李灿荣的肩膀，轻声说：

而另一边，川野崎被内永绘里拉着走了很远，直到进了电梯，才慢慢松开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不锈钢门上映出五个人的身影。

金玟庭率先开口，语气还是很不爽，

柳智敏看了一眼川野崎的脸色，轻声打断她。

川野崎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其实刚才看到宋银硕的那一刻，很多回忆都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了。练习生时期深夜的食堂，天台吹过的晚风，他给她带的草莓牛奶，还有最后分手那天，他通红的眼睛，和她摔门而去的背影。

都过去了。她对自己说。都过去两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金玟庭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川野崎看着软，其实心里很能扛事，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内永绘里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神暗了暗。

她刚才都看到了。宋银硕看川野崎的眼神，还有大崎将太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真让人不舒服。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打开，几个人走出去，往食堂的方向走。

川野崎走在中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刚才见到宋银硕，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还喜欢，是因为那段分手的回忆，实在太难看了。

难看到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堪。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都过去了。她再次对自己说。现在好好活动，好好跳舞，就够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