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宗主不愧少年英雄,果有乃父风范。”

“来,喝酒!”

“这酒,还先请金宗主稍后再喝吧。”
众人正举起酒杯,厅外便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随着声音望去,一身寒煞之气的魏无羡正一步一步走来,所到之处,煞气弥漫。
夏时慕轻摇手中酒杯,看来,这杯敬江澄的酒,今天是喝不到了。
北堂墨染看着魏无羡的身影,瞳眸微眯,看来是失手了,可惜了……
魏无羡步步走来,身上有着沉重的压迫感,仿佛刚从地狱浴血归来,他猩红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不由都恐惧地从席位上起身,作出防备的姿态。
夏时慕注意到了他握着陈情的手臂一直在流血,鲜血顺着他的手流向陈情,最后滴落在地上,仿佛盛开在幽冥路上的忘川。
“阿羡!”

夏时慕几乎是跑到他身边的,走近了她才发现,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只因他爱穿黑衣,旁人很难发现。
“你受伤了?”

“你不是去兰陵城喝酒吗?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夏时慕一时间手足无措,想拉住他,又怕碰到他伤口。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魏无羡脸上的杀意和狠戾淡了下去。
将手上的血污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才将她不知往哪儿放的手握在了掌心。

“别担心,我没事。”
那些埋伏围杀他的人,如今连魂魄都散了。
只是可惜,那些人像中了什么秘术般,死后直接魂魄飞散,他连招阴魂查问的机会都没有。

“魏公子怎会这副模样,不如我先让下人来公子去休整番再来赴宴?”

“不必了。”
魏无羡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金光善时,眼中独属夏时慕的温柔怜惜已不在,而是一片暗沉。

“我是来向金氏寻一个答案的,问完,自然会走。”

“魏公子想寻什么答案?”
魏无羡冷笑一声。

“这答案或许金子勋金公子会知道。”
想到如今残废地躺在房间里的金子勋,金光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冷,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厅内猖狂的魏无羡。

“这……”
金光瑶面露难色,斟酌地说道。

“如今子勋行动不便,不如魏公子说出来,或许我也知道答案呢?”
魏无羡勾一勾唇冷笑一声,也是,金氏一丘之貉,金子勋所为未必没有这些人参与其中。

“那我就直说了,各位认不认识一个叫温宁的人?他现在在何处?”
温宁?姓温……
众人皆不可置信地看向魏无羡,看这阵仗,他是为了这个温氏余孽来质问金氏?
江澄猛地从座席上站起来,他知道,若问不出来,魏无羡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宁?”

夏时慕瞬间明白魏无羡为何生如此大的气了。
他和江澄江姐姐曾经被温晁追杀时,是温宁和情姐姐救了他们。
以他的性子,知道温宁有难,必不会袖手旁观。
“阿羡,温宁被金氏押去了穷奇道,瑶瑶就是得知了此事,已经赶去穷奇道救人了!”

魏无羡愣了一下,看向她。

“温宁没事?”
“我不知道,按理来说,瑶瑶应该救下温宁来与我汇合了,可是我至今没有得到瑶瑶传来任何消息。”

“阿羡,你说,瑶瑶和温宁,会不会出事了?”

穷奇道,那是什么地方?邪祟横行,极凶之地,若加上金氏弟子阻拦,碧瑶难以应付也不是不可能。

“走,我们现在就去穷奇道。”
魏无羡拉着夏时慕转身就要离开,突然金光善厉声呵住了两人。

“魏公子未免太不把金氏看在眼里了,想来便来,这想走便走?”
两人转身,魏无羡放开她的手,向金光善行了一礼。

“金宗主,我本无意冒犯贵宗私宴,得罪了。”

“金子勋带走的这批温氏残余中,有一人于魏某有救命之恩,魏某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才前来问人,还望海涵,日后赔罪。”

“有什么事不能往后放一放的?来,坐,我慢慢地与你说道说道。”
金光善神色阴沉,似乎话里有话。

“金宗主客气了,不坐了,既然我已知道温宁下落,救人要紧。”

“你着急我还着急呢,急不得,细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尚未清算!”
金光善也不装了,字字句句都在质询着魏无羡。

“既然你今天在场,我们就趁这个机会,一并清算吧!”
清算?夏时慕神色一暗,除了金子勋之事,魏无羡与金氏向来没有交集,听金光善的语气,倒像是魏无羡灭了他金氏一样。
魏无羡也觉得好笑。

“清算什么?”

“魏公子,之前我曾经也和你略微提起过几次,你不会忘了吧?”

“在射日之征中,你使用过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金光善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原来是惦记着阴虎符。

“哦,阴虎符啊?有什么问题吗?”

“此物与阴铁极为相似,你曾在战场上使用过一次,威力骇人。”

“而且,它还伤及了很多同修。”

“请说重点。”
魏无羡懒得再听金光善伪善的说辞了,他的耐心不多,尤其是对这些虚伪又贪婪的人。

“……”
金光善被他噎得脸色更黑了。

“这就是重点!”

“四枚阴铁,三枚被毁,一枚失踪……”
“金宗主未免小人之心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毁了几枚阴铁呢?”

夏时慕实在是被气笑了,她的阿羡真的是谁都能来咬上一咬。
“云深不知处当着蓝老先生和泽芜君含光君毁去一枚。”

蓝曦臣在众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确认她说的是真话。
“昆仑圣地,墨染师兄为我护法毁去一枚。”

北堂墨染望着厅中,毅然决然地维护魏无羡的夏时慕,心如刺痛。

“确实如此。”
夏时慕对上北堂墨染的视线,竟有些慌乱地避了开来。
有蓝氏和北堂少主作证,众人自然是相信的。
金光善脸色越发阴沉。

“那为何,最后温若寒手中还有三枚阴铁碎片。夏少主在射日之征中,自己亲手毁去几枚,难道会记不得吗?”
夏时慕叹气,都怪当初自己设局后没说清楚,引来了这些人惦记。
“蓝冰块,温若寒手中其中一枚阴铁是不是温旭火烧云深不知处时,拿蓝氏弟子威胁你,从你手中夺去的?”

蓝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配合了她,况且这本来就是事实。

“是。”
“那你的那枚被夺去的阴铁从哪来?”


“碧瑶所赠。”
提到碧瑶,蓝湛仿若冰雪消融。
“这不就得了,瑶瑶明知蓝冰块护不住阴铁,她作为苍梧弟子,又怎会把它交给蓝冰块呢?”

“诸位不妨想一想?”


“……”
原来当初碧瑶将阴铁碎片交给他,并不是信任他……
蓝湛薄唇紧抿,他并不愿意猜想缘由。

“哦~~”
聂怀桑激动地站起来,“啪”地一声打开手中折扇。

“我明白了,碧瑶是故意的!”

“所以她知道温旭会去云深不知处抢阴铁碎片,但是温旭却不知道云深不知处的阴铁早就被你毁了,因此你和碧瑶将计就计,用假的阴铁碎片来骗过温旭和温若寒。”

“可是那枚假的阴铁温旭发现不了,温若寒不应该发现不了啊,毕竟他还在使用它来炼傀儡啊。”
聂怀桑又疑惑了,他像个求知的孩子般渴望地看着夏时慕,希望寻求答案。
夏时慕好笑地看着聂怀桑以及面露不解的众人。
“那你们再想一想,我是用什么毁去阴铁的?”


“冥灵!”

“那一枚阴铁碎片时冥灵的一部分?”
夏时慕赞赏地看了眼江澄,轻笑道:
“冥灵与阴铁相生相克,从本质上来说,冥灵也是至阴至寒的冥器,它与阴铁自然可以混淆。”

“但不同的是,与我相伴的冥灵有净化阴铁的灵力,因此,温若寒手中的那枚看似阴铁,实则是冥灵碎片,看似在炼化傀儡,实则是在净化傀儡之毒。”

“否则你们真的以为我能救下那么多已经变成了傀儡的修士吗?”

夏时慕环视着众人,目光讽刺。

“所以,四枚阴铁其实都已被毁,魏兄的阴虎符不是阴铁所制?”

“……”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