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深处的血腥味已浓得化不开。小夭喘着粗气，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散魂鞭上的白色兽毛早已被鲜血浸透，沉甸甸地坠着，每挥动一下都牵扯着臂骨的钝痛。周遭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的尸身
—— 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取她性命的人，此刻已化作冰冷的肉块，可空气中翻涌的杀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像酝酿已久的暴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幕后之人仍藏在梅林深处，像条蛰伏的毒蛇。
“不愧是皓翎大王姬，”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虬结的梅枝间打着旋，辨不清源头，“传闻你的实力足以匹敌相柳，吾本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所言非虚。可惜啊，相柳有九条命，你却只有一条。这般耗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小夭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指尖触到下颌的伤口，黏腻的温热顺着指缝淌下。
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铃，却带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红梅瓣被笑声震得簌簌坠落，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分不清是花红还是血红。
“尔等觉得，吃定我了？”
“你母亲当年荡平我族之时，可曾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栽在我等手中？” 那声音陡然尖锐，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过来。
小夭脸上的笑意淡去，握着散魂鞭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鞭柄处的裂痕 —— 那是方才挡下致命一击时留下的。
她想起母亲留在皓翎王宫的画像，画中人一身银甲，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但是她确实嘴温柔的母亲。
“我母亲从不是滥杀之人。”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像块浸了水的青石，沉甸甸砸在梅林里，“我对母亲的印象虽不深，可这点我坚信不疑。”
她抬眼望向漫天红梅，剑尖般的花瓣在风中颤动，像无数双凝视的眼睛。
“你们若是真觉冤屈，大可以去皓翎王宫鸣冤。我父王公正严明，若真是母亲的错，他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可你们在做什么？” 小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痛的愤怒，震得周遭的梅枝轻轻摇晃，“你们利用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设下这杀阵！用最下作的手段，逼我来赴这场必死之约！”
梅林陷入死寂。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像谁在低声啜泣。
过了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伶牙俐齿的丫头！任凭你口灿莲花，今日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话音未落，杀意如潮水般漫涌开来。无数红梅瓣突然脱离枝头，在风中打着旋，坠落的瞬间化作锋利的刃片，
寒芒闪烁，密如骤雨般朝着小夭攒刺而来。那景象凄美得惊心动魄 —— 漫天绯红如血，却藏着致命的锋芒。
小夭瞳孔骤缩，体内灵力已近枯竭，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可她没有退，反而猛地抬手，掌心灵力炸开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梅林。
“乾元！”
一直被她隐匿在虚空之中的长剑骤然落下，银白剑身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在她身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剑气则是直接搅碎了迎面而来的刃片，那些刃片碎成点点荧光，与飘落的红梅瓣交织，像场盛大而绝望的烟火。
小夭反手握住乾元剑柄，指腹触到刻满符文的剑脊，熟悉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
这柄剑可是陪着她度过了许多世界，现在，又要一同作战了！
陪她走过无数，此刻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仿佛也感知到主人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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