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转身离去时,广袖翻卷的劲风如利刃般割过廊檐,串成一串的青铜风铃被齐齐震落。
十数枚铜铃在青砖上迸溅出杂乱的颤音,有的滚入花丛,有的撞在柱脚,鎏金纹饰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光痕,恰似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小夭望着他融入夜色的背影,那道墨色剪影在飞檐翘角间一闪而逝,衣袂带起的气流甚至拂动了她鬓边的碎发,却留下满院莫名的怅然。
"小夭,你觉得那防风氏究竟为何不答应我的条件?" 涂山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惊得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银链。
月白色身影带着淡淡的药香走近,发间玉冠的珍珠流苏在夜风中轻颤,映着他眉间深锁的愁绪
—— 那是种糅合了困惑与愧疚的复杂神情,像只被主人冷落却仍试图摇尾乞怜的幼兽。
小夭深吸一口气,将飘远的思绪拽回。她看着涂山璟手中紧攥的烫金请柬,边角已被捏得发皱,突然想起坊间传闻九尾狐族生来善媚,以往他觉得眼前这人周身带着浑然天成的温良。
如今看来不愧是狐狸!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或许... 她只是不信那些承诺能兑现。" 小夭斟酌着开口,目光扫过他因连日操劳而泛青的眼下,"退婚对女子而言本就意味着非议,更何况是防风氏这样的大族。"
涂山璟恍然般点头,发冠上的珍珠簌簌轻响:"你说得对,我该请奶奶一同去防风氏拜访。"
他转身时衣摆扬起的弧度像片温顺的云,临走前还不忘将案上凉透的茶盏推远些,"等我处理完婚约,我就真正做回叶十七。"
不知为何,涂山璟这言语之中带上了几分急切。
目送他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小夭却莫名想起相柳离去时那道决绝的背影。
同样是转身,相柳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凝成一道冷硬的线,连带着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这种突兀的对比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微澜,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明知不该涟漪,却偏要荡开几圈莫名的在意。
"不过是朋友间的关心。" 小夭低声对自己说,指尖却已循着那缕熟悉的、那相柳独有气息的灵力探去。
穿过三重月洞门,绕过满池残荷,她在涂山氏宗祠的飞檐上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柳斜倚在鸱吻雕塑旁,而他的手中则是提着一壶酒。
神情依旧冷硬,而月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清晰: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在星子下泛着暗红光泽的眼眸。
不知为何,此时的相柳竟比平日少了几分张扬。
“怎么,不陪你那个璟了。”相柳语气淡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夭居然从中几分高兴。
高兴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丢下璟来找他了吧。
所以那刚刚相柳是在吃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小夭不免有些震惊,相柳吃醋,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相柳的人设应该是冷傲腹黑的将领才是,还吃醋?
这也太崩人设了吧。
总之,小夭是一点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