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烛芯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呼啸声,飞溅的火星转瞬即逝,如同摇摇欲坠的希望。
相柳垂眸凝视着酒坛边缘蜿蜒的酒渍,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烛光下宛如未干的血迹。
小夭字字诛心的话语,恰似淬毒的箭矢,精准地破开了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 辰荣国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焦土,如今的辰荣军不过是飘荡在乱世中的残魂,执着守护着一个注定消逝的过去。
"够了。" 相柳突然阖上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近乎破碎的克制:"来人,送客。"
帐外传来甲胄相撞的轻响,两名侍卫立刻踏入帐内,刀光在黑暗中泛着冷芒。
小夭却安坐如松,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放心,我说完自己会走。”
她望着相柳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轻笑出声:"你当我不知你在执着什么?洪江将军救过你,你便要将自己的命与这支残军永远捆绑在一起。可相柳,真正的恩情从不是枷锁,而是让你成为更好的人。"
相柳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怒:"住口,小夭,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小夭霍然起身,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你并非天生的杀戮机器,又何必把自己困在这永无止境的战争里?" 她俯身将散落的地图卷好,动作利落而从容,"我言尽于此,相柳。我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你考虑清楚了,你就来医馆寻我,我会带你看看我展现出来未来,
说完,小夭起身,打算离开了。
说实话,小夭根本就没有认为自己一次就能说服相柳。
今日也只是先来看看相柳的态度。
如今看来,相柳的态度的确很强硬。看来,想要劝服对方,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小夭回了自己的医馆,原本若大的医馆如今显得有些空旷。
心中有所,小夭叹了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暮色渐浓时,医馆后院的梅树突然簌簌作响,一抹白衣闪过,涂山璟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翻进院子。他发间的玉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小夭!" 他压低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听说你去找相柳了,你没受伤吧?" 在涂山璟的认知里,相柳手段狠辣、阴晴不定,辰荣军营地更是龙潭虎穴,即便深知小夭实力不弱,仍忍不住揪心。
小夭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暖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没事,阿璟。倒是你,回了涂山氏,总这样偷跑出来合适么?"
她目光关切,深知涂山璟如今处境艰难 —— 涂山篌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家族内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碍,我自有分寸。" 涂山璟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精心准备的桂花糕和百合莲子羹,还冒着腾腾热气。
他温柔地为小夭斟了一碗羹汤,眼中满是坚定,"之前是我大意,如今我既已归来,便不会再让小人得逞。"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这是我暗中收集的证据,足以揭穿大哥的阴谋。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夭沾着墨渍的指尖,"你也要答应我,别再孤身犯险。"
小夭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玱玹倚在院墙上,虽然姿态慵懒,但是其目光却是不善。
这不善的目光....是针对涂山璟的?
小夭也不是傻子,自己这傻哥哥估计是有些吃味了,毕竟她这个妹妹才找回来,但是身边却又这么不少个关系匪浅的异性,试问,那个哥哥不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