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长相思14

小夭猛地拍开相柳的手，脸颊泛起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动手动脚，没个正形？"

话音未落，她已疾退两步，素色裙摆扫过青石地面，与相柳拉开半臂距离。

暮色为相柳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霜。

他挑眉时，眼尾的猩红如淬了血的刃，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怎么，躲我？" 相柳的声音裹着笑意向她卷来，玄色衣角扫过药柜，惊得几株晾晒的草药簌簌颤动。

他身形如鬼魅般逼近，袖口的冷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几乎要将小夭笼罩。小夭别过脸去，余光瞥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猛地一甩衣袖："与你说不通！" 脚步匆匆跨过门槛，却在踏出药庐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相柳低沉的轻笑，那声音顺着晚风钻进耳膜，无端让她后颈泛起一层细汗。

涂山璟的院落隐在梅林深处，小夭踩着满地落英赶到时，正见他倚着朱红廊柱，手中青瓷茶盏腾起袅袅白雾。见到她的刹那，那双琥珀色眼眸瞬间亮起，茶盏被随意搁在石桌上，他快步迎上来："小六，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夭将药方递过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涂山璟接过扫了一眼，神色未变便点头应允："明日辰时，我亲自将药材送到城西码头。"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躺着枚晶莹剔透的归虚水晶，"若还需旁的，尽管开口。"

"这太贵重了......" 小夭话音未落，腕间突然一紧。相柳不知何时鬼魅般现身，玄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指节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却不容挣脱："既已答应，何必虚与委蛇？" 他斜睨着涂山璟，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青丘公子若想示好，不如直接将药送到军营。"

小夭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相柳拽着往夜色里走。

寒星缀满天幕，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纠缠成诡谲的形状。"放开！"

她低声怒斥，换来的却是相柳更紧的钳制："在我拿到药前，你哪也不许去。"

辰荣军驻地的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小夭跟着相柳穿过营帐，听见暗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就是军师带回来的医师？"

" 听说青丘涂山家插手了......"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却撞进相柳突然投来的目光 —— 那双眼中跳动着幽绿的光，像是暗夜中狩猎的兽。

营帐内，相柳卸去外袍，露出肩胛处狰狞的伤口。

小夭这才惊觉他今日的不对劲 —— 往日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透着疲惫，苍白的脸色下隐约可见青黑的纹路，像是毒素在经脉中游走。"愣着作甚？"

他靠在榻上，喉结滚动着吞下一声闷哼，"还不替我换药？"

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小夭握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

相柳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温热而急促："怕我？"

她咬着唇摇头，却在触及他背上交错的旧疤时，手指不受控地颤抖起来。那些伤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结痂，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红，像是被利爪反复撕扯过。

夜色渐深时，相柳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小夭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注意到他枕边放着半截断笛，笛身刻着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月光透过帐幔洒在他脸上，将那道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的伤疤映得格外清晰，凌厉的线条下，竟透出几分脆弱。

她在地上铺了层薄毯，刚合上眼，便被清晨的操练声惊醒。掀开帐帘，晨光中，相柳手持长鞭立在点兵场中央，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士兵们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却在瞥见他时不自觉地瑟缩。小夭看着他将动物粪便混进茶盏，仰头饮尽时眉头都不皱一下，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

正午时分，噩耗传来。两名士兵毒发身亡，七窍流血的模样可怖至极。

相柳沉默着走到尸体旁，接过部下递来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染血的衣襟上。他俯身将酒洒在尸体周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熟睡的孩童。

"他们本可以不必死。"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若不是玱玹......"

他突然转身，猩红的眼尾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夭这才惊觉，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九头妖，心中有着一丝柔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