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下亲眼见证中,秦宵夜终于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再次得到延伸的机会,生长痛来的突然,他甚至像见鬼了一般,观察自己的手
…秦家主宅
室内撕心裂肺的喊叫。
“秦离肃,我以医生的身份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小爷没有其他食用异常药物吗?”
整整三十年,这位主家的大少爷在十五岁突然不再在外貌上产生一丁点变化,看过无数名医,就连秦家长生药的地下部门都惊动了,可就是一点都看不出门道,
如今像个野人似的秦宵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嘶吼着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
“我。”
“秦离肃!”
秦宵夜的嘶吼在秦家主宅那间隔音极好、却仍透出凄厉的医疗室里回荡。他的身体像一尊正在被无形力量重塑的泥塑,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肌肉纤维仿佛在自行撕裂又急速愈合。那种生长痛,不是孩童循序渐进的长高,而是迟到了十五年、被压缩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的、近乎酷刑的折磨。
“药物?他要是肯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倒省心了!”秦离肃,秦家的专属医生兼远房表亲,脸色铁青地指挥着助手按住秦宵夜乱挣的四肢,额角沁出汗珠。“按住他!抽血!快!这状态不对劲,不是自然生长!”
血液样本在离心机里旋转,映着秦宵夜那双时而涣散、时而燃烧着惊人光芒的眼睛。剧痛间隙,破碎的画面冲撞着他的脑海:灰灵吞噬灵魂时的冰冷触感,少女匕首刺入心脏瞬间的锐利与灼热,还有……那双胞胎灵魂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与他产生奇异共鸣的“频率”。就是那个!是焦云兄妹异能核心的某种特质,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意外捅开了他体内那把停滞了三十年的时间之锁。
“不是他们伤了我……”秦宵夜在又一次剧痛的浪潮中嘶哑地挤出声音,嘴角却在上扬,那笑容混合着痛苦与极致的兴奋,“是他们……‘激活’了我!秦离肃,你看到了吗?我的细胞……在沸腾!”
秦离肃看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尤其是那些代表细胞活性与端粒异常变化的指标,手微微发抖。他想起秦家某些被封存的古老卷宗,关于异能相互刺激、关于“钥匙”与“锁”的禁忌记载。“小爷,您到底……从他们身上‘夺’了什么过来?还是他们‘给’了你什么?”
“夺?给?”秦宵夜猛地挣开一点束缚,染血的手抓住秦离肃的白大褂,黑红异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是共鸣!是碰撞!是两个比我更‘异常’的存在,强行把停滞的时钟撞动了!哈哈……咳咳!”他又咳出血沫,眼神却亮得骇人,“找到他们……必须找到他们!他们不仅是天才,更是……我的‘药’!”
与此同时,焦云和焦雨在陌生的荒野中跋涉。晨光越来越盛,灰灵云雾被压缩回少年焦云体内,蛰伏起来,但仍不安地躁动着。
“哥,你的灵……是不是多了点?”焦雨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以往吞噬灵魂,灰灵会壮大,但很快平复。这次,那些灰灵却像吃了兴奋剂,带着一种陌生的、隐约的灼热感。
焦云(哥哥)闭眼感知,眉头紧锁。“是有点怪。好像……沾上了那家伙的‘味道’。”他想起秦宵夜最后抓住妹妹脚腕时,那股微弱却顽强渗入的力量。“他肯定死了,尸体都凉了。”他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妹妹,但心底一丝不安在盘旋。秦宵夜临死前那句“找到你了”和诡异的眼神,如跗骨之蛆。
“但愿吧。”焦雨踢着脚下的石子,脑海里却再次闪过秦宵夜倒在血泊中那张苍白却难掩俊美的脸,以及他说“找到你了”时那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她甩甩头,想把那画面赶走。“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地方不像我们知道任何郊区。”
焦云展开从废弃建筑里找到的破旧地图,试图辨认。“先找有人的地方,弄清楚位置,再想办法联系……”他顿住了。联系谁?他们自幼在组织的监控下长大,没有亲人,所谓的“同伴”也各怀鬼胎。逃离秦宵夜,不过是从一个危险的未知,跳入另一个广阔的未知。
“我们会没事的,”焦云收起地图,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有彼此,还有‘它’。”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灰灵的核心在缓慢搏动,“只要在一起,没人能再控制我们。”
焦雨点点头,握住哥哥的手。阳光照在他们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年轻脸庞上,驱散了部分阴霾,却照不透彼此眼底深藏的疑虑和对未来的茫然。他们没注意到,极远处的天际,似乎有微不可查的、非自然的反光一闪而过。
秦家地下,某处比医疗室更隐秘的实验室。
秦离肃将秦宵夜的血液分析报告放在一位身着暗紫色旗袍、背影优雅的女人面前。“夫人,宵夜少爷的‘生长’被触发了,诱因极大概率是接触了那对拥有特殊灰灵异能的兄妹。这是数据,变化模式……接近卷宗里提到的‘异能共鸣激发’。”
被称作“秦夫人”的女人缓缓转过身,面容美丽却带着经年累月的冷肃与疲惫。她正是秦宵夜口中的“秦宵哀”——他的母亲,也是秦家真正掌握核心秘密的几人之一。
她扫过报告,眼神没有太多波澜,仿佛早有预料。“宵夜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十五岁那年,他的时间就像被琥珀封住了。我们都以为是诅咒,或是他自身异能‘不朽之愈’的代价。”她走到观测窗前,下面更深层的地方,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吼和能量波动。“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高阶的‘休眠’,等待合适的‘催化剂’。”
“那对兄妹……”
“墨家流落在外的实验体,或者说,‘失败的成功品’。”秦夫人语气冰冷,“墨家擅长灵魂与生命形态的禁忌研究,那灰灵……是吞噬转化灵魂的造物,本身就违背常伦,极不稳定。宵夜的不朽之愈偏向‘存续’,他们的灰灵偏向‘掠夺’与‘转化’,性质极端相反又微妙互补。碰撞出火花,不奇怪。”
“夫人,宵夜少爷下令要找到他们,恐怕不止是为了‘解药’或研究。”秦离肃小心道。
秦宵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他当然不止。他孤独了三十年,目空一切了三十年。突然出现两个能伤他、能引发他变化、甚至可能‘理解’他这种异常存在的同类……他那颗疯子的心,怎么可能按捺得住?”她顿了顿,“不过,墨家的东西,哪怕只是失败品,也是烫手山芋。通知‘影卫’,先于宵夜的人找到那对兄妹。要活的。秦家,需要更多的‘样本’来理解这场……‘共鸣’。”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地面,看到正在痛苦与狂喜中蜕变的儿子。“宵夜,我的孩子,你以为找到了同类和钥匙……却不知道,这可能只是打开了另一扇,更深的噩梦之门。”
---
荒野中,焦云忽然心悸,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灰灵在体内莫名翻腾了一瞬。
“怎么了,哥?”焦雨问。
“……没什么。”焦云摇头,压下那丝突如其来的警兆,“快点走,天黑前得找到落脚点。”
风穿过旷野,带来远方的尘嚣与未知的危险气息。两兄妹的身影在渐斜的日光下拖得很长,而他们身后,秦家的阴影,以及他们自身携带的、来自墨家的秘密,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
真正的逃亡与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而秦宵夜在剧痛中获得的“新生”,是祝福还是更深诅咒的开端,无人能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三条本不该相交的异常轨迹,已经死死纠缠在了一起,必将碰撞出更加炽烈而危险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