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天君的时候他才只有这么高,一点点,小小的一团”
天帝伸手,比划起小文曲的身高。
“后来他下凡,历劫,遇上了你”
天帝抿嘴,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
他不解情爱,不知道什么是人世间的欢喜。
可他知道,正是面前这个胡乱求死扰人清静的混蛋,夺走了他千百年来唯一的欢喜。
“如果不是文曲,我会当场宰了你”
话语狂悖,却让人完全生不起怀疑的心思。
即便只是在幻境中相处,时光也能够轻易地感知到,自己与他而言,绝不是对手。
可是,对手不对手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褚嬴已经对我失望了,我如今但求一死。你取不取我性命,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欲则刚,时光直了直身子,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天君的眼眸。
金色瞳孔,威压之下,却莫名地让人熟悉。
“是不是看着眼熟?”
“文曲眼睛里也有我的一丝神息”
“小东西,你就不好奇文曲是怎么将自己彻彻底底变成蝼蚁的吗?”
时光皱眉,却并不是因为对方话语中对于人类的轻蔑。
而是。。。他直觉褚嬴的回归必有蹊跷。
“他。。。不是变就好了吗?”
“变?”
天帝仰头,放生大笑,
“你当我们这些神仙都是什么,哪里是能说变就变的?”
男子上前一步,身高差距之下,带给时光巨大的威压,
“小东西,你听好了,神是不能将神变作人的”
只有人修练成神,断没有高往低走的道理。
“那,褚嬴。。。?”
男人一甩袖子,周围泛起点点荧光,逐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你自己看罢”
点点星光乍放,逐渐勾勒出轮廓清晰的人性来。
那是褚嬴,真真正正生活在南梁的褚嬴。
这是时光第一次深入了解那段褚嬴消失的时光,画面中的男人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放弃了一切功名利禄,开开心心地躲懒练字。
走廊风铃叮咚作响,他忽然动作一滞,听见了耳畔传来的遥远呼喊声
【褚嬴,你回来啊——!】
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张上洇出点点墨渍。
好好的一张字又要重写了。
褚嬴低头,却仍旧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
仿佛只要听得见时光的声音,漫长的岁月便不会显得如此难熬。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褚嬴收了纸张,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庭前的花已经开了两载了,褚嬴叹气,决心自己动身寻找答案。
政权变更、兵士厮杀。
而这一切与他而言再无干系,他手执竹仗,行遍年大江南北。
除了前去查问神奇异像,便就是与人吟诗下棋。
文人墨客的风骨,如今才真是全然体现。
时光微怔,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意气风发的褚嬴了。
为了迁就自己,如今的他,总是自得其乐的站在角落处,笑的安静。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画面中的褚嬴着一席青衫,引吭高歌,好不快活。
他做了很多事,帮助了很多人。
最终,建立并安定在了兰因寺里。
“先生,这牌匾您为何要反方向书写呢?”
“嘘”,褚嬴抬手,笑的明媚璀璨,“这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