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飘到女孩的面前,源源不断的忧郁从她身上溢出,五月却没有了关注的念头。他看着学姐毫无血色的脸,不由地担心起来。

你没事吧...

什么,不,我没事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空洞的眼神遥遥望着窗外。
阴暗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群山的轮廓。像是平静的海面,和平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汹涌的暗流。

学姐,这么晚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我们可以待在客厅里,不耽误你

没关系,有客房,你们可以睡在那里
学姐为他们铺好了被单,又将窗帘拉上。极强的注视感萦绕在她身边,像是驱之不去的蝇虫。她闭了闭眼,放弃去想这些事情。

你们早点休息吧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照片的事
在她走出房间门的前一刻,淑馨叫了她一声。

什么...啊,好的
学姐笑了笑,应下后快步离开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笑容中满含疲惫。
————
伊瞳和淑馨商量好了什么,一左一右挤到门口,扒着门缝望向门外。
黑漆漆的楼道里没有一点动静。

你们在做什么

嘘——

我觉得学姐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伊瞳压低了声音向五月解释,眼睛却没有从门缝离开,她紧紧屏住呼吸,人一动不动。
学姐的脚步声很轻,在寂静的夜晚都不显得明显。她缓慢的穿过长廊,穿上鞋,推开大门。
门扉发出清脆的吱嘎声,学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过身,盯着伊瞳他们的房门。

被发现了?
伊瞳靠在墙上,用口型问。
淑馨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钟表的指针越过零点,她转过身,踏出了大门。

呼——终于走了

我还以为我们被发现了
伊瞳长舒一口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小普普拉困惑的看了她很久。

你们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

不好,快追啊!
————
夜晚,女孩,孤身一人,大街,几个词汇加在一起,就像是某种劣质恐怖片的标配,总是能隐隐让人感到不安。
学姐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只觉得身上发寒。她脚步不停,只是脑袋像是不听使唤,频繁的回头观望。

小姐,你要去哪里啊
突然,清亮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她惊慌失措的看向那里。
黑发年轻人身着一身保安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关切的看着她——是附近小区值夜班的保安。
学姐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个点了,好孩子应该回家啦
他有些随意的说着,一边向这边走来。似乎是为了不刺激到她,年轻人的手电筒朝着地面。明亮的黄色灯光将学姐的影子拉的很长。

还是说,您有什么烦恼呢,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出出主意

不用了,谢谢,我只是要去拜访朋友
听到这句话,年轻人变得有些疑惑。

朋友?您为什么不叫出租车呢,从这里开始,方圆七里地都没有居民楼啊

什么,额,我是说,我不着急,可以慢慢走过去

您真是奇怪的人
年轻人摇了摇头,向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手电筒。

我送你几步路吧,前面的烂尾楼里有流浪汉,你一个女孩子,容易被盯上

谢谢,麻烦你了
饶是对爱情毫无心思,面对年轻人这种无微不至又点到为止的关心,学姐还是红了脸颊。她紧紧跟在年轻人后面,光亮好像一个保护层,将她与外界的危险隔绝开来。

您知道前面那座山吗

嗯?你是说花港市和下江市交界处的山吗,它没有名字

虽然不知道花港市的具体情况,它以前一直是小有名气的埋骨之地。犯罪的,没钱的,还有艺术家才会往那里跑。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看了一下学姐的脸色,见她没有害怕,才继续开口。

在我们阴水区,大家习惯叫它坟山

你也住在阴水区!
学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片刻后觉得不妥,又尴尬的放下。

抱歉,我有朋友在那里,太激动失态了
不料年轻人只是轻声一笑。

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阴水区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可能吧,不过...
后半句学姐没有听清,因为年轻人上衣口袋里的怀表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他没有理睬口袋里的响动,微笑着把手电筒抬起,指向不远处的岔路口。

如果你是因为她的事情有所迟疑的话,不如试着放手一搏,事情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坏呢

你知道我的事情?!

这就要你对‘知道’的定义了,至少我这次并没有扮演一个知情者的身份

不过我命运总会眷顾那些更加真挚的情感,也许这次你能够改写悲剧的结局
年轻人朝她做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看清了年轻人亮红色的眼瞳,细长的瞳孔显得不近人情,此时却透露出鼓励的意味来。他像是在期待什么的发生。

你的朋友来接你了,我就先走一步啦
————
伊瞳从路口跑出时,就看见学姐独自站在街边,紧紧的盯着他们。

额,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故意———

你们是跟在我后面出发的?

是啊,怎么了吗
伊瞳仔细思考了一下,寒意瞬间从脊柱冒起。
他们是从学姐前面的岔路口出现的,如果他们一直跟在学姐后面...
她不敢往下想。

你被吓到了?
学姐在她面前挥挥手,唇间不受控制的溢出狡黠的笑声。

学姐——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你们倒好,一个两个这么不放心我,以后我前辈的脸往哪里放
伊瞳的脸涨得通红,同时却又感到安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学姐似乎已经打起精神,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样子。

现在是回去的时候了,我们走吧
学姐拉起她的手,重新向家进发。
她没说的是,就在刚才,她又一次察觉到了那种注视感,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恐怖。她知道伊瞳的经历并不是什么恶作剧的结果,她的居所在方圆几里唯一的住宅区,保安什么的也肯定不存在。但她莫名对那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信任感,就好像他不会在这个方面骗她。

明天就出发吧,我没有更多时间了

命运总会眷顾那些更加真挚的情感吗...
她回想着年轻人的话。1
散步不积极,前辈面子挂不住,你们是要我转型当门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