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库鲁
库库鲁唔啊啊啊...诶?好香的味道
令人惊讶的是,不同于外部那恐怖的外表,建筑内部宽敞而温馨,实木色的装潢被暖橘色的灯光笼罩着,空气里弥散着刚出炉的松饼的甜味。
金发年轻人穿着一套鼠灰色休闲服,正将盛满西点的托盘搬移到吧台上。
抬起头,注意到一行人,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讶异之情。
咖啡师欢迎来到狭间,在探访珍奇异世馆的途中,这里永远是大家的庇护之所
年轻人对着他们鞠了一躬,即使这种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的态度,他却莫名显露出一股轻蔑,像是人类俯瞰蝼蚁。
梵天皱了皱眉,笑意淡了许多,他试探着问。
梵天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这位员工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介绍一下呢
咖啡师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低低的笑了几声,翠绿的眼睛盈满了恶意。
咖啡师在这里,你们不再只是游客。珍奇异世馆是意识的回廊,也被称为爱与希望之地。无论是弥补过去的遗憾,点燃生命的热情,亦或者找到未来的希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咖啡师背后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生意盎然的甬道,蜿蜒通下更深的地底。他端起一盘浆果馅饼。鲜红的果实浸泡在甜蜜的糖浆中,小巧轻盈的酥皮将它点缀的愈发诱人,却没有引发年轻人的怜惜之情。
咖啡师前提是,你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点心发出响亮的破空声,在甬道中轰然炸裂。碎片刚落在墙体上,便被贪婪的吞噬殆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然的一幕吓的脸色煞白,急急忙忙的逃跑,可刚冲出几步,又被巨大的吸力拉入甬道,直直坠向下方。
————
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几个人砸在车水马龙的石板大街上。路人衣衫古朴,口中吐露的却是现代语。
夏安安我们这是...穿越了?
梵天没有哦,我没有感受到时空波动
经历了那么多的惊吓,梵天的俏皮语气也显得有些空虚。
库库鲁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遭这罪受
库库鲁十分不满,大喊大叫起来。千韩看见一个路人走来,脸色一变,把库库鲁迅速包进外套下摆。
路人目不斜视,十分自然的绕过他们走远了。
千韩他们看见不我们吗
她扯了扯身上的现代服饰,庆幸之余又有些后怕。
梵天只是异常被掩盖了。恐怕是珍奇异世馆为客人提供的便利。
千韩你好像很了解这里,你曾经来过吗?
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没有正形的姿态收敛起来。梵天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梵天我是珍奇异世馆曾经的主人,作为第一任继承神位的花神,我失去了完整的记忆,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自己记忆里哭泣的陌生女人是谁,我希望复活远古花神寻找记忆,这个珍奇异世馆就是失败的作品,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关闭这个错误的世界
梵天可是在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办法再掌控这里,它超出了我的预料,成为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独立空间。有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它可以轻而易举的吞噬我。
库库鲁你都打不过它,我们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库库鲁惊慌的问他。
梵天珍奇异世馆最初是基于一个核心运作的,虽然毁掉核心已经不能彻底摧毁它,但可以打开空间缺口,让我们有机会逃出去。而且...
梵天我觉得它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杀死我们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语调充满困惑,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答案。
不过很快,人群里传出的尖叫便把他从思考中抽离出来。
木偶师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棕发女孩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脸上的薄粉被汗水融化,白色的衣裙沾上了泥土,看上去无比狼狈,跑到夏安安面前时,她似乎再也坚持不下去,脱力的倒了下去。
夏安安你没事吧?
木偶师我...我...我的木偶...怎么可能...
她完全不理会夏安安的安慰,整个人团成一团,不停的颤抖,表情在狰狞与绝望中反复切换。忽然,她注意到了飘在空中的梵天。
木偶师梵天大人!您回来了吗!您还记得我吧!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木偶师库玛竟然对那几个陌生花仙动了恻隐之情!他与【钟表匠】做了交易,要杀死我们阻止复活仪式!刚刚就是他操控木偶袭击我!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让梵天感到十分不自在,似乎在他离开后,所有的东西都变的陌生了。
木偶师您会救我的吧!您要放弃我了吗!
梵天低垂着头不回答,木偶师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突然,丝线从空中垂下,捆缚住了路人们的四肢,路人不受控制的走向他们。厚厚的人体壁垒挡住了他们离开的道路,然后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夏安安啊!怎么回事!
库库鲁是那个库什么家伙,他要连我们一起干掉?!
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情况,几个人不知所措,胡乱应对着人群的袭击。
木偶师没办法的,【钟表匠】用材料加固过这些丝线,不可能被魔法击溃
千韩可是直接攻击的话,人们会受伤的
木偶师你要么杀死他们,要么他们杀死你!
库库鲁你冷静点,还没有到那种情况...
木偶师我就知道!你们和库玛一样,都是彻彻底底的滥好人!你们也要害死我吧!
木偶师尖锐的打断了库库鲁,她似乎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疯狂,只是不停的宣扬着恶意。
夏安安库库鲁,小心后面!
一个男孩哭喊着,身体被另一个人举起,用力砸向他们。库库鲁勉强躲开,男孩却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里流出。
库库鲁先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梵天。
库库鲁喂,兔子!你不是花神之灵吗,不要因为这种事就放弃啊!你不是说比本王子厉害吗,赶快打起精神,本王子都没有倒下啊!
库库鲁的喊声唤醒了梵天,他深深的叹息一声,一圈圈的法阵在手杖前端成型,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木偶师你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少女精美的脸庞像陶瓷一样裂开,露出空荡荡的内里,她的眼中的癫狂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已经僵硬的倒下。
丝线消失,所有人重归自由。
梵天你是不是太傲慢了,就算失去了珍奇异世馆的掌控权,我仍然是你的创造者
梵天你刚刚说的所有东西,都是谎言吧,与【钟表匠】交易,还是要杀死所有人,都是你的行为罢了,至于库玛,他恐怕已经遇害了吧
木偶师呵...您还真是精明啊...
木偶师如果不是您要放弃复活仪式,我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木偶师似乎放弃了挣扎,语气虚浮的交代了所有事情。
木偶师要成功复活,只有让珍奇异世馆吸收你的力量。欲望的路永远走不到头,我们陷得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连头都无法抬起。我们渴望的太多,所以失去的太多
梵天【钟表匠】是谁?
梵天默默的看着这个改变极大的少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次少女没有回答,只是迷茫的注视着虚空。
木偶师‘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只要他想,他似乎可以成为任何人’
木偶师‘现在的我,究竟还是不是我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梵天听见了木偶师的心声,她转过头,用微弱的气音询问。
木偶师梵天大人,您又怎么认为呢?
可惜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答案了,在说出这句话后,木偶师的身体炸成了碎片,一枚金属齿轮在她的上方出现,闪烁着微微寒芒。
守护者莫西莫西,听到到吗?我是齿轮守护者,她触犯了【钟表匠】的禁忌,所以被处决啦
欢乐的电光在空中闪烁着,照亮了他们的面庞。
守护者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可是把核心送过来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啦,这种时候,不应该欢欢乐乐的庆祝吗?还是说,你们真的把她当做了同伴了?
美丽的脸上,呈现着天真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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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师一切可以被追求的东西,都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只要我们的脚步永不停息...
守护者你总是这么无趣,这就是为什么你无法成为材料
守护者掐住了金发年轻人的脖颈,将他的脸摁在墙上。一瞬间,可怖的裂痕从眉心迅速绽开,皮肉崩裂的扑扑声被壁炉的噼啪掩盖,却再没有什么能够藏起伤痕。
守护者真是因果报应啊,你的当初的艺名叫什么来着,【帅气·青蛙王子】,还真有意思
守护者什么“庇护所”,竟然背着我藏了这么多东西,是什么让你试图救出梵天他们的
咖啡师他是【钟】的第一枚【齿】,若是咬合失败,【钟】在运转那一刻就回立马崩塌,我很期待【钟表匠】的表情,谁让他说我没有铸造【齿】的资格!
咖啡师艰难的喘息着,眼神却无比清明,直直的凝视着守护者面无表情的脸庞。
可守护者突然开心的笑了。
守护者什么啊,只有这点能耐啊!
咖啡师自始至终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阴狠怨毒爬上了他俊美的脸庞,刺耳的呜咽从他的嗓子里挤出。
咖啡师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他的计划失败了,连着作为材料的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言论甚至没有让守护者多看他一眼,在脊柱折断前,他听见了一句他此生最难忘的话。
守护者可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呀——诶嘿!
尸体倒在地上,房间的地板涌动着,将这个失败者贪婪的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