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神树的记忆之后,雅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亿万年的光阴在她灵台内流转,那些属于神树的记忆太过古老厚重,让她恍惚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穿越而来的凡人,还是那棵见证过开天辟地的古树。
她看见这座高山从盘古指节间隆起,每一道岩缝里都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看见沧海化作桑田,浪涛凝固成山脉;
看见第一缕生灵之气在女娲掌心凝聚,第一个人类从黄河岸边站起;
看见三皇成圣时的万丈霞光穿透九重云霄......
忽然间,整棵神树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树干上浮现出玄奥神光。
当光芒渐熄时,片片落叶化作流萤纷飞,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树冠翩然落下。
雅辛“我这是……”
雅辛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莹白如玉,腕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轻轻抚过面颊时,能感受到肌肤下涌动的生机。
雅辛“化成人形了?”
素手轻扬,雅辛指尖流转间凝出一面澄澈水镜。
镜中倒映的少女身着一袭天水碧星云纹广袖留仙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星河暗纹,随着动作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辰在裙裾间明灭。
腰间束着月白鲛绡纱带,在身后挽成流云般的结,垂下两道缀着冰晶玉珠的飘带。
雅辛“这是我?”
镜中人冰肌玉骨,眉如远山含黛,双眸似秋水潋滟,鸦羽般的长发未绾未系,自然垂落至腰际,发间还缀着几片未消散的冰蓝色灵叶。
雅辛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与她原本的样貌相比美了不止几个档次,可细看下来,却又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仍旧还是她自己。
——
神树的记忆太厚重,接受了神树记忆的雅辛,在灵魂之中也多了这股厚重感,雅辛隐隐有种感觉,那棵神树,存在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久远。
在它还是一棵小树苗的时候,那时,甚至连盘古都不曾出现,它是怎样生长在那儿的呢?它又为什么会生长在那儿呢?
那些比盘古更古老的混沌岁月,那些连天地都尚未成形的亘古时光......雅辛突然按住心口,不敢再深想下去。
还是先看眼前吧。
雅辛“喂,你还在吗?”
雅辛“喂?”
清越的嗓音在山巅回荡,回应她的只有穿过结界的风声,带着遥远时代的气息。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雅辛“就这么把我放在这儿不管了吗。”
正当她思索着该如何离开时,又一段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太古之时,六界未分。
众神居于人间洪涯境,火神祝融取
榣山灵木制三把瑶琴,名凰来、鸾来、凤来。
祝融对三琴爱惜不已,尤以凤来为甚,时时弹奏。
凤来化灵后,祝融托请地皇女娲,用牵引命魂之术,使之成为完整生命,取名为太子长琴,以父子情谊相待。
太子长琴温和沉静,平日除去清修,便喜爱去榣山旷野奏乐怡情,与榣山水湄边的水虺悭臾结为好友。
悭臾虽然是水虺,却一直坚信着自己终有一天能修为应龙。
它与太子长琴相约,若成应龙,定要太子长琴坐于龙角旁,带其上天入地,乘奔御风,往来山川之间。
之后过去数百年,天皇伏羲率众离开人界登天而去,太子长琴跟随祝融一同上天,虽眷恋榣山风物,却也只得与悭臾别过。
登天后伏羲将其追随者渡为仙身,太子长琴亦是,众神仙建造天宫,持续了三百日。
三百日后诸事底定,太子长琴往下界榣山,却不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人间三百年已过,榣山已无悭臾踪迹,无缘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