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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历史:随笔2

洛阳宫的秋夜,凉意浸进殿宇的廊柱。

元宏刚从尚书省回来,一身朝服尚未换下,冕旒垂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殿内熏着她素来喜欢的兰膏,烟气袅袅,只是这香气落在此刻,竟有几分凄迷。

冯润斜倚在软榻上,长发松松散着,没有梳皇后隆重的发髻。她迎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往日那份明艳,只是藏了几分不安。她知道朝野之中,关于她的非议从未停歇,也清楚,他为了立她为后,废掉冯清,扛下了多少宗室与朝臣的非议。

宫人都奉命退到殿外很远的地方,偌大的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元宏走到榻边站定,没有立刻落座,静静看了她许久。

“今日又有人上疏,说我待你太过,因私爱乱后宫之制。”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冯润微微抬着下巴,那份刻在骨里的骄傲不肯折下去,却又忍不住试探:“陛下后悔了吗?后悔把我从宫外接回来,后悔扶我坐上后位?”

她还记得当年在冯府,她是最得他青睐的冯家女郎,一场重病,被送出皇宫,青灯古佛度日。那些年,她日日悬着一颗心,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把她遗忘。直到使者带着他的旨意寻来,那一刻,她以为往后余生,终于可以和他相守在这洛阳宫阙。

元宏终于坐下,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掌心带着处理奏章留下的薄凉。

“我若后悔,当初便不会派人去那尼庵寻你。”

“可世人都不喜欢我。”冯润低声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涩,“他们偏爱温顺恭谨、安分守礼的女子。我做不到。我想要你的偏爱,想要这后位,我不甘心居于人下。他们便说我贪婪善妒。”

元宏沉默片刻。他懂她这份执拗。

他见过她年少鲜活明媚的模样,也知晓她骨子里不甘沉寂的性子。他爱上的本就不是一个温顺无争、一味顺从的女子。这份偏爱,从一开始就带着争议。

“我知道你所求。”他缓缓开口,“我给了你皇后的尊荣,给了你旁人求而不得的眷顾。只是妙莲,后位万丈荣光,亦是万丈樊笼。身居这个位置,一言一行,都落在天下人的目光之下。”

冯润往他身侧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怕旁人非议,我只怕,有一日,陛下的心意会淡了。”

元宏抬手揽住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月色。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往后的背叛、巫蛊,不知道彭城公主远赴军中告发一切,不知道来日那场几乎将两人都碾碎的对峙。

此刻只有秋夜兰香,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只有纠缠多年、难以割舍的情意。

“我寻回你的时候便说过,”他低声道,“当年那份心意,从未放下。”

烛火摇曳,把二人相依的影子投在殿壁之上。

这份浓烈的缘分,此刻还停留在最旖旎也最危险的中途。甜蜜是真的,暗流汹涌,亦是真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