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终不负,岁岁伴阿娇(假如阿娇没有被废)
世人皆知一句旧诺,七岁刘彻,许姑母之女陈阿娇,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人人只当是稚子戏言,童言无忌,转头便散。
唯独两个小小人儿,把这句承诺,当真了许多许多年。
彼时的长安深宫,风庭月榭,年岁温柔。
小刘彻尚且不是杀伐决断的汉武帝,只是寄居宫中、谨言慎行的小小皇子,步步小心,事事克制。他身在皇家,见惯倾轧冷暖,小小年纪便藏着一身城府,唯独见到陈阿娇时,所有紧绷的戒备,都会悄悄卸下。
阿娇是长公主捧在掌心长大的嫡女,明艳骄矜,坦荡热烈。
她生来尊贵,不怯权势,不避尊卑,敢笑敢闹,敢直白地偏爱他。
别的宫人皇子待他,皆是敬畏、逢迎、小心翼翼。
唯有阿娇待他,从来只是纯粹的喜欢。
她会攥着他的衣袖,跟着他跑遍宫廊;
会把最甜的蜜饯塞给他,不许旁人分走半分;
会在他被师傅苛责、独自沉默时,静静陪在一旁,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待着他。
年少的刘彻,心里清清楚楚。
这世间所有人接近他,皆为权势、为前程、为依附。
唯独陈阿娇,爱的是他这个人,无关储位,无关帝王,无关江山。
所以他许下金屋之诺。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七岁稚子,最真诚的心意——
我要给你最好的府邸,最尊荣的身份,往后余生,护你一世无忧。
年岁渐长,少年封王,继而册立太子。
十里红妆,盛世婚典,他一朝迎娶她入东宫,做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大婚那夜,红烛摇曳。褪去所有朝堂拘谨,刘彻执起她的手,眼底再无半分储君该有的隐忍克制,只剩年少未改的温柔。
“阿娇。”
他轻声唤她幼时的小字,声音低缓缱绻。
“幼时金屋之诺,今日,我来兑现了。”
阿娇抬眸望他,红烛映得她眉眼明艳如画。鬓边沉重的珠钗流光烁烁,她微微仰着头,唇角噙着一点惯有的骄矜笑意。世人都说她骄纵善妒,恃宠而骄,可只有刘彻知晓,她所有的锋芒、所有的独占、所有不肯退让的性子,皆因一腔真心从未减半。
自小到大,她从来只要他独一无二的心意。
东宫岁月安稳温柔。
他尚是太子,政务繁冗,日日读书理政,从不敢懈怠。可无论归来多晚,长秋殿永远灯火不灭。
阿娇不会像旁人那般恭谨卑微、刻意逢迎。
她会嗔他归期太晚,会闹着要他陪她月下散步,会不许他多看宫人一眼。
旁人私下劝太子:陈氏性子太盛,需稍加约束,方能合东宫的仪范。
刘彻只淡淡一句回之:
“我的阿娇,本就该肆意一生。”
他纵容她所有小脾气,包容她所有骄矜。
他知她生来尊贵,本就无需看人脸色,无需委曲求全。
登基之后,他顺理成章册立陈阿娇为后。
一朝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朝野皆盼帝王广纳妃嫔,充盈六宫。
大臣上书、宗室劝说、太后规劝。
刘彻皆一一驳回。
朝堂之上,他字字郑重:
“朕少时许诺阿娇,金屋藏娇。
金屋者,只住一人。”
六宫空置,无妃无嫔,无美人无婕妤。
偌大汉宫,自始至终,唯皇后一人承宠。
春日御苑,桃花满枝。
刘彻会放下奏折,牵着阿娇的手漫步长廊。
她踩着他的影子走,眉眼弯弯,一如儿时。
“陛下如今是天下之主,万千臣民敬你畏你,唯独我,还敢闹你。”
刘彻侧身,低头看着她,笑意温柔入骨:
“天下敬朕,畏朕,依朕。
唯独阿娇,爱朕如初。”
夏夜星河漫天,殿中纳凉。
她枕在他膝头,听他轻声说起儿时旧事。
说起那年宫苑,她小小一只,护在他身前,不许旁人欺负他半分。
“阿娇,”他抚着她的发,字字认真,
“幼时你护我年少孤寒,余生,朕护你一世荣华。”
秋夜落桂,满殿清香。
他陪她写字、对弈、闲坐闲话。
世人皆道皇后善妒,可无人知晓,帝王心甘情愿,拱手一生偏爱。
冬日大雪,宫城素白。
他会亲手为她暖手,将她冻凉的指尖揣进自己怀中。
少年许诺的金屋,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
是此生唯一、终生不负的偏爱。
岁岁年年,长安日落月升。
他从七岁稚子,长成君临天下的汉武帝。
她从明媚贵女,长成安稳端坐中宫的陈皇后。
世间许多帝后,皆是相敬如冰、权衡制衡。
唯独他们,是青梅到老,初心不负。
后来岁月悠长,山河安定。
汉宫永远无六宫争宠,无妃嫔分恩。
金屋一诺,终其一生,从未作废。
世人终于明白——
原来当年那句童言,
是刘彻一生,最盛大、最专一、最坚定不移的誓言。
金屋藏娇,终藏一生。
此生江山万里,唯独予她一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