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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甄

综历史:随笔2

建安十四年的秋夜,邺城的桂香漫过廊下的阑干。

曹丕刚从城外营中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晚风与草木的清劲气息,铠甲已经卸下,只着一身素色常服。他踏入内室时,甄宓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旧书,膝头摊着一方软帕。烛火融融,映得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柔和,见他进来,便抬眸浅浅一笑,放下书卷起身迎他。

“今日回来得比往日早些。”她声音轻缓,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微乱的衣褶。

曹丕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还带着外头的凉意,触到她温软的掌心,便慢慢松弛下来。“军中诸事暂且安顿,心里记挂着这边,便早早抽身回来了。”他随她走到案边坐下,案上早备好了温热的蜜水,还有一碟刚蒸好的蜜饵。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灯花微微一跳。甄宓取过银箸,挑去灯花,室内一下子亮堂许多。她知他近日在整理诗文简牍,便主动将砚台推到他面前,拿起墨锭,细细研磨。墨香缓缓散开,混着殿中熏香淡淡的兰味。

曹丕铺开木简,提笔之前侧头看她。她垂着眼,长睫覆在眼下,神情安安静静,手腕轻转,墨汁在砚中一圈圈晕开。他忽然放下笔,伸手,轻轻拂开落在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在看什么?”甄宓抬眼望他,眼底映着烛火,像盛着一捧温软的月光。

“看你。”曹丕低声笑,“方才在路上,还想着回来与你说说今日营中所见,可一进门看见你,反倒先不想那些军务了。”

甄宓脸颊微微一热,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军务岂可耽搁,莫要贪玩。你不是说,新作了一篇论,想念给我听听?”

“自然是要念的。”曹丕拿起笔,却不急着落笔,只靠在案边,低声同她说起白日所思,说世道纷乱,说人心得失,说他心中对文章、对世事的想法。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目光灼灼,藏着少年人的抱负。甄宓不打断,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发问,或是说出几句温和独到的见解。

等他说完,甄宓才慢慢道:“你的文字里,自有一股沉毅之气,只是行文之处,还可稍稍放缓,不必事事都要锋芒毕露。”

曹丕认真听着,点点头,伸手将她揽到身侧。她没有抗拒,轻轻靠着他的肩头,一同望着跳动的烛火。窗外秋虫低鸣,庭院里桂影婆娑,没有兵戈,没有朝堂的纷争,只有一室安稳。

“等往后战事平息,”曹丕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我便寻一处清静的园囿,不必再奔波征杀,日日可以同你这般,灯下读书,闲话朝夕。”

甄宓弯起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二人十指相扣。烛火长久地燃着,木简静放在案上,诗文可以慢慢写,岁月也可以慢慢走。

今夜没有流言,没有隔阂,只有邺城秋夜,一盏灯,两个人,一段安稳温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