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谁曾经满面春风,最后寂寂于风,谁曾迎光绽放笑容,最后归于满面愁容。
都不作数,都要随风。
许经年坐在车上,看着远方迷离的灯火。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忘掉一个人,就好像用一把淬了毒的刀在记忆最深、最柔软的一处很刮,用尽全力,不留余地。
带着不甘,与刻骨铭心的痛。
偏偏那把刀还是钝的。
之所以忘不了,是因为爱的太深,记忆太深刻,刻在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想贪恋,想回忆,想珍藏,无时无刻。
就像那阳光下融化的冰激凌,你得用尽全力去保。
之所以放不下,是因为它太美好,好到要用余生去守护,去怀念。
人总是有一种保护美好事物的本能,与生俱来的。
只是,太累了。
先去的一方总比留下的要幸运。
先去的人带着祝福闭上了眼睛,而留下的却要背负着思念,以及连同那个人的份一块活下去。
许经年闭上了眼睛,若不是要带着你的那一份活下去……
我多想去陪你。
“啪”
江遇流拍掉了音响,那首很强的DJ忽然停下,车里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
“你饿不饿?”
“不饿,谢谢。”许经年早已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他消化能力不好,前年胃出血做了手术后更是愈下。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
“哦,”江遇流踩下急刹车,许经年一个不稳,一头栽在了前座的靠垫上。
“我饿。”
许经年:“……”
不过……想到人家被自己耽误了一天,脸上发烫:“对不起啊,江先生,要不……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去就餐,有机会再报答您吧。”
江遇流挑了挑嘴角,皮笑肉不笑:“好啊。”
“再……再见。”
“啪”,江遇流反锁上了车门。
“择日不如撞日,这么晚了,餐馆也都关门了吧,如果徐先生有诚意的话,就亲自去下厨吧。”
“啊?我……我,不会。”许经年掰着车把哭笑不得,“江先生快开门吧,要不您就真的没餐馆去了。”
江遇流笑得更深了,两边的酒窝很深:“那许先生家里齐全的厨具,倒像是经常使用啊。”
“就连朋友圈里晒的……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但厨艺这东西貌似不会年久失修吧?”
“说要报答,却没有诚意,啧。”
许经年:“……”
“我家没有食材。”
“巧了,我家有。”
江遇流发动车子:“走吧。”
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江遇流一边开车一边摇头。
引狼入室。
万一他真是那边的人呢?
算了,他江遇流又不是只疯过这一回。
他点开手机。
——小辰辰。
——您吩咐我照办。
——送点新鲜的菜。
——菜?什么菜,是澳洲龙虾还是日本鱼子酱?
——家常菜,天然未加工。
——转性了,送哪?
——房子,过时斩。
江遇流并不把哪来称作家,哪里
江遇流并不把哪来称作家,那里没有等他回去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天天回去的理由,就连保洁阿姨一年去的次数都比他多。
没有人惦记那盏灯会不会亮,总是冷冰冰的,那只是他的栖身之所,他不喜欢。
许经年看着车左拐右拐,停在了郊区一处房子门口,真的只是一处,方圆百里就一桩,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挺大,也挺孤独。
“为什么要买在这里啊?”
“你喜欢看星星吗?”
江遇流答非所问。
“喜欢的,不过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晰的了。”
“这里的星星别处亮,那里的灯太晃眼了,看不清。”
江遇流停好车:“你不习惯也正常,毕竟,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像黑夜的眼睛。”许经年点开相机拍了几张,“听说每一个人死了,天上就会有一颗流星坠下,而那颗流星空缺的位置,被那个人的灵魂缀上,永恒不灭。”
“他们可能也在看着我们吧。”
“酸,别墨迹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