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来了。”他淡淡道，指了指窗边的椅子，“坐。”

顾清漪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谢无咎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谢无咎开门见山，“时间紧，但边关军务不容久拖。王府会负责一切仪程，你无需操心。侯府那边，严长史会处理。”

“是。”顾清漪应道。

“雁门关不比京城。”谢无咎看着她，目光锐利，“气候苦寒，冬日漫长，时有战事。王府虽算安全，但边城生活清苦，规矩也与京城不同。你既选择要去，便要做好准备。”

“臣女明白。”顾清漪迎上他的目光，“臣女并非追求京城的繁华安逸。既去雁门，便已准备承受边关的风霜。只是……臣女有一事，想请王爷示下。”

“说。”

“臣女的妹妹顾夜莺，如今仍在宫中。”顾清漪斟酌着词句，“贵妃似乎对她多有‘关照’。臣女远嫁，鞭长莫及。不知王爷……可否在宫中，略加照拂？无需特别干预，只求能在关键时刻，保她一命，不至无声无息被人害了去。”

这是她能为顾夜莺做的，最后的努力。虽然这个妹妹前世今生都与她不亲厚，甚至可说是她苦难的源头之一，但终究血脉相连，她无法真正做到坐视不管。

谢无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宫中之事，本王不便过多插手。”他缓缓道，“但既是你所求……本王会让人留意。不过，你需明白，后宫倾轧，很多时候非外力可解。最终能否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

“有王爷这句话，臣女便安心了。”顾清漪起身，郑重一礼，“多谢王爷。”

谢无咎受了她的礼，又道：“你身边那个丫鬟，叫碧玉的，可靠吗？”

顾清漪点头：“她自小跟着臣女，忠心无二。”

“可带她去雁门。但王府规矩森严，初到之时，让她谨言慎行，勿要乱走。本王会拨两个懂规矩的嬷嬷给你，帮你熟悉王府事务，也……”他顿了顿，“教教你边关的生存之道。”

这算是……接纳和安排。顾清漪心中微定：“是，谢王爷安排。”

“还有，”谢无咎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带着审视，“秋狝那日，你最后射向野猪的那一箭，力道、准头，都不似全无根基。你那一身功夫，到底从何而来？在侯府，你如何能学到这些？”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核心问题。

顾清漪早有准备。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凉与倔强：“臣女的生母，出身没落的武官家庭，外祖父曾是一名边军斥候。母亲自幼习武，身体强健，却在生臣女时伤了根本，后来……郁郁而终。臣女幼时，母亲尚在时，曾偷偷教过臣女一些强身健体、防身的粗浅功夫和呼吸吐纳之法，言道女子立世不易，需有些自保之力。母亲去后，臣女在侯府处境艰难，便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练习母亲所授，既是怀念母亲，也是……为自己留一线生机。不敢称‘功夫’，只是些微末伎俩，让王爷见笑了。”

未完待续

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