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几位与顾璋交好或是对立的朝臣，神色各异地围了上来，道喜的，试探的，意味深长拍肩膀的，将面如土色、强作镇定的顾璋淹没。
女眷那边更是炸开了锅。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独自站在场中的顾清漪身上，仿佛她是突然闯入珍禽苑的异兽。
“了不得了，顾家这是要攀上高枝了！”
“倾时王妃……那可是超品的亲王正妃！”
“哼，麻雀飞上枝头，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享福。雁门关那苦寒之地，是寻常闺秀待得的？”
“你没听她说吗？‘不愿困于宅院’，啧啧，好大的心气儿！”
“怕是宫里那位，要睡不着觉喽……”
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清晰地钻进顾清漪的耳朵。她置若罔闻，只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苍茫的山林。那里，是她险些葬身野猪獠牙下的险地，也是她搏出生天的起点。
“顾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顾清漪转头，看见靖国公世子周景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惊叹，似惋惜，又似了然。
“世子。”顾清漪敛衽行礼。
“恭喜顾小姐，得偿所愿。”周景轩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清，“只是前路多艰，望自珍重。那本《骑射精要》，或许在雁门，更能派上用场。”
顾清漪心中微动，郑重道：“多谢世子赠书之情，清漪铭记。”
周景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他的背影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穿透嘈杂：“顾大小姐，贵妃娘娘有请，移步叙话。”
顾清漪心头一凛。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随着传话的太监，来到观猎台一侧临时搭起的华丽锦帐外。帐内，贵妃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
“臣女顾清漪，参见贵妃娘娘。”顾清漪依礼跪下。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良久，贵妃才放下茶盏，抬眸看她。那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顾清漪的脸。
“顾清漪，”贵妃开口，声音娇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臣女不敢。”顾清漪垂首。
“不敢？”贵妃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有何不敢？御前求赐婚，嫁与倾时王……这般泼天的胆量，满京城也寻不出第二个。本宫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
顾清漪背脊挺直，声音平稳：“臣女惶恐。臣女只是遵从本心，求陛下成全。陛下圣明烛照，恩准赐婚，乃臣女与顾家天大的福分。”
“好一个‘遵从本心’！”贵妃美目一冷，“好一个‘天大的福分’！你以为攀上了倾时王，本宫就动不得你了？动不得你妹妹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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