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比试

正文。

首日是自由围猎，以猎获多寡论英雄。顾清漪安静地坐在彩棚中，看着场中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默数着时辰，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日头渐高，陆续有子弟带着猎物返回。收获颇丰者意气风发，所得寥寥者垂头丧气。场边不时响起惊叹或惋惜之声。

午后，皇帝似乎有些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贵妃在一旁娇声道：“陛下，光是看他们狩猎，未免有些乏味。不若增添些彩头，让儿郎们更卖力些？”

皇帝懒洋洋道：“爱妃有何提议？”

贵妃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听闻倾时王弓马娴熟，乃我大周第一勇士。寻常子弟自然不敢与王爷争锋。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女眷方向，“今日既是盛事，何不让场面更热闹些？不若特许几位将门虎女下场一试，与王爷切磋切磋，也好让臣妾等开开眼界。若真有女子能胜过王爷一二，陛下不妨重重赏赐，岂非美谈？”

此言一出，场中微静。

女子下场与男子比试骑射，本就罕见，更何况是与素有“战神”之名的倾时王相比？这分明是刁难，更是将女子置于极其尴尬的境地——赢了，是扫了王爷和众多男儿颜面；输了，更是自取其辱。

皇帝却觉得有趣：“哦？这倒新鲜。众卿以为如何？”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觉得不妥，却不敢贸然反驳贵妃。一些勋贵子弟则面露看好戏的神情。

谢无咎神色不动，仿佛事不关己。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女眷彩棚中响起：

“陛下，娘娘，臣女愿下场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清漪站起身，走到场中，朝观猎台盈盈下拜。

满场哗然。

“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

“她？她会骑马射箭？”

“胡闹！这是秋狝大典，岂容女子儿戏！”

“顾璋怎么教女的！”

顾璋脸色瞬间惨白，急得直跺脚，却被身旁同僚按住。

皇帝眯起眼睛，打量着场中那个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的少女：“你？顾清漪？”

“正是臣女。”顾清漪抬头，目光清正，“臣女虽为女子，却也仰慕先祖马上功业，自幼习得些许骑射皮毛。贵妃娘娘提议新奇，陛下既有兴致，臣女愿抛砖引玉，下场与倾时王殿下讨教一二，以娱圣目。无论输赢，皆是一段佳话。”

她将“抛砖引玉”、“以娱圣目”说得坦然，既接了贵妃的招，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堵住了许多“不合规矩”的指责。

贵妃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得更艳：“顾大小姐好胆色！陛下，您看……”

皇帝哈哈大笑：“好！有胆识！准了！皇叔，你可愿指点指点这小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谢无咎身上。

谢无咎这才缓缓走出，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深邃难辨。半晌，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无波：“既然陛下有旨，臣自当遵从。不过，既是比试，须有章法。顾大小姐，你想怎么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