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场

正文。

谢无咎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你很像一个人。”

“谁？”

“本王年少时，在雁门关见过的一只鹰。”谢无咎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宫墙，仿佛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塞外的苍茫，“它折了翼，落入敌营，所有人都以为它必死无疑。但它用喙，用剩下的那只爪子，一点一点，拖着残躯，爬回了我们的城墙下。”他顿了顿，“本王欣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的意志，更欣赏……在绝境中仍能保持清醒，懂得利用一切的智慧。你，有这种潜质。”

这不是情话，甚至算不上赞美。更像是一种对同类特质的认可。

顾清漪怔了怔。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王爷的提议，臣女需要时间考虑。”她没有立刻答应。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况且，她也要确认，谢无咎这棵大树，是否真的足够稳固，值得她托付全部。

“可以。”谢无咎似乎并不意外，“本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过……”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女的呼唤：“顾小姐？顾小姐您在哪里？”

是之前那个宫女寻来了。

谢无咎眼神微暗，迅速道：“秋猎将至。若想证明你的‘爪牙’不只是摆设，那是个机会。”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隐入假山之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清漪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心绪，朝着宫女呼唤的方向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秋风中静静摇曳的“残雪惊鸿”，转身离开。

冰冷绝艳，孤芳自赏。在这吃人的宫廷里，要么被碾落成泥，要么……就要有傲视霜寒的资本。

谢无咎给了她一个选择，一条看似通往自由实则可能更加凶险的路。

而秋猎，将是下一个考验。

重阳宫宴后，京城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顾清漪在宫宴上的应对，虽暂时解了顾夜莺的围，却也让更多人记住了永宁侯府这位“颇有急智”的大小姐。加之谢无咎那日看似不经意的露面，以及两人先后离席的微妙巧合，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已成了可供玩味的谈资。

侯府内的气氛更为诡异。顾璋对顾清漪的态度变得复杂难明，既有利用她可能与倾时王攀上关系的期待，又有唯恐她行为出格连累家族的担忧。王氏则更加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讽刺顾清漪“翅膀硬了”、“心比天高”，却又不敢如以往那般明目张胆地克扣刁难，只是将更多怨气撒在了下人和庶子顾文斌身上。

顾清漪对此一概置之不理。她清楚，这些不过是黎明前最后的嘈杂。她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秋狝大典上。

秋狝，乃大周朝重要的皇家盛典与军事演练。皇帝率宗室、重臣及精锐禁军前往京郊皇家围场，行猎演武，既彰天子威仪，亦考校子弟弓马，笼络勋贵。今年秋狝，因边关暂无大战，规模尤胜往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