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酒过三巡,隔壁传来些许动静。顾清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雅间内,只余一人。
男人坐在窗边,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山岳。烛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酒杯。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正是倾时王,谢无咎。
他抬眼看来,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而警觉,丝毫看不出醉意。
顾清漪心中一凛,面上却作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误入此间:“抱、抱歉,民女走错了……这就离开。”声音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故意踉跄,袖中藏着沾了药粉的帕子似无意般拂过鼻尖。
谢无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忽然身形一顿。他猛地看向手中的酒杯,眼神骤然变得危险深邃。
“你……”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药效发作得极快。
顾清漪知道,自己也吸入了些许。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影。她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按照计划,向谢无咎靠近。
接下来的记忆混乱而滚烫。
她只记得男人炙热的呼吸,强硬的臂膀,以及那双深不见底、在情欲翻涌时仍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眼眸。黑暗中,她凭着本能挣扎、迎合,趁其不备,将自己随身佩戴的、母亲遗物——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塞进了他散落的衣物之中。
最后陷入黑暗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用沙哑而冰冷的声音问:“是谁派你来的?”
她没有回答。
天光微亮时,顾清漪在客栈陌生的床榻上醒来。浑身酸痛如同被碾过,她撑起身,冷静地穿戴整齐,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独独只留下那枚平安扣,以及……一身短时间内难以消散的、若有似无的冷梅香。
回到侯府,天色已明。
她刚刚踏入自己的小院,继母身边的嬷嬷便板着脸来催:“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请您去前厅,商议今日入宫事宜。”
顾清漪对镜整理衣襟,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精致,眼底却沉淀着前世今生的寒霜与决绝。
好戏,才刚刚开始。
永宁侯府前厅,气氛凝重。
永宁侯顾璋端坐上首,面色沉肃。继母王氏坐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妹妹顾夜莺则低头站在王氏身后,指尖绞着帕子,眼圈微红。
“漪儿来了,”顾璋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宫里的轿子午时便到。你是长姐,当为家族分忧。夜莺她……年纪小,性子未定,入宫恐难周全。为父思虑再三,此番便由你代她入宫。”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顾清漪站在厅中,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父亲权衡利弊的冷漠,继母得偿所愿的窃喜,妹妹故作姿态的委屈。好一幅全家为她“牺牲”的感人画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