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那仙门弟子楷模含光君,娶了风家大小姐为妻。
只可惜,那大小姐已是一具尸体。
泽世明珠含光君,到头来没和哪位名门仙子喜结连理,却配了场冥婚,令人唏嘘不已。
可无论外人如何看待,如何议论,蓝忘机都充耳不闻。
只是日日抚琴问灵,也不知在灵气清幽的云深不知处是要召什么灵出来。
当然了,这问灵是无果的,据说那大小姐死的太惨,魂飞魄散多日才被发现,早就没救了。
……
蓝忘机停下抚琴的动作,悠悠琴音随之休止。
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床榻边。
床上躺着的人安静甜美,长睫微卷,在由窗户透入的阳光下,映出一片自然的阴影,红唇鲜艳却并不招摇。
如果忽略掉白皙皮肤上透出的淡淡青色,属于尸体独有的青色,那便真的像是睡着了。
蓝湛(蓝忘机)你到底在哪……连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吗……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日日相见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脸。
温热的手所触及到的,是柔软细腻的肌肤,只是……一片冰凉。
这段日子以来,蓝忘机的心,变得比她还要凉,但却闪着一点火苗,顽强却绝望地跳动着,不敢熄灭。
他怕,若是没了念想,便会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蓝湛(蓝忘机)何人?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蓝忘机的注意力分开。
云深不知处的所有人形成了一种默契,蓝忘机将自己关在静室时,绝不能去打扰,除非天塌了。
门外传来景仪有些激动且颤抖,却又胆怯的声音。
蓝景仪含光君,是我。
蓝忘机前去打开门,门外的景仪满脸的纠结与欣喜和激动并存,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蓝湛(蓝忘机)何事?
蓝景仪含光君……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他能救二夫人。
蓝忘机这段日子已经沉寂一片,仿若一滩死水的眸子泛起点点涟漪,继而再演变成滔天巨浪。
蓝湛(蓝忘机)……人在哪?
蓝景仪我……我一开始怕他是骗子另有所图,着弟子想要赶他走。
蓝景仪可是……可是……
蓝湛(蓝忘机)快说!
一向伶牙俐齿的蓝景仪如此磕磕巴巴,让蓝忘机不免有些失去耐性。
蓝景仪哎呀……
景仪咬咬牙,一跺脚。
蓝景仪他袖子一挥,放倒我们十几名弟子,身后还跟着魏无……咳,魏公子。
蓝景仪现在,人应该正在跟着思追过来——
蓝景仪哎,含光君,您教导过我们,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蓝景仪撒开腿追了一段距离,扯着嗓子喊,却没能让那人停下,或是稍稍慢下脚步。
来的人,正是蓝忘机曾在白药谷有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秘人物。
月觞。
蓝湛(蓝忘机)……前辈,真的能救吗?
蓝忘机把人亲自请到了静室,整颗心像是被一根蛛丝提着,一坠一坠,却始终徘徊在断裂边缘。
风婧泠死后,他也曾带着她去白药谷找这位神秘的人,可惜,他无论怎么走,都走不上白药谷的路,他找不到。
魏无羡蓝湛,稍安勿躁。
魏无羡老妖怪说能救,便是能救。
魏无羡你怕是不知道,这家伙的外号可是叫“鬼医”。
蓝湛(蓝忘机)……
蓝忘机默然不语,手暗自握紧衣袖,一片薄汗悄然浮起。
月觞在仔细检查风婧泠的尸体。
良久,抬起头,清俊的脸上,眉头微微蹙在一起。
月觞(鬼医)啧……
魏无羡老妖怪,怎么样了?
魏无羡看出蓝忘机着急却不敢问,索性替他问了。
月觞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地看向蓝忘机。
月觞(鬼医)这具身体能救活,但魂魄,我拉不回来。
月觞(鬼医)也就是说,即便我救了,她也只是一具有心跳,会呼吸的尸体。
蓝湛(蓝忘机)回不来……
颤颤巍巍的蛛丝,终是不堪重负断裂,那颗跳动薄弱的心脏失去支撑,坠入了无边深渊。
蓝忘机只得出一个结论,他的泠儿回不来了。
月觞(鬼医)而且……还需要含光君你以命养命,所以,含光君,你自己决定吧。
月觞(鬼医)救、还是不救?
蓝湛(蓝忘机)……救。
颤抖却又坚决的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一具会呼吸的躯壳又怎样?会呼吸有心跳,那她就还在。
只要身体还活着,魂魄便有回归的希望。
他不想再绝望地成日守着眼前的冰冷,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