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人说是盛知薇的未婚夫,但风婧泠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事事交底。
那头听她拒绝,也似乎觉得自己问的太多。

抱歉,是我唐突。

再次谢过姑娘,这便不打扰了,等姑娘的消息。
传音结束后,风婧泠心里实实在在被堵了个疙瘩。
蓝湛,这件事你怎么看?


先查。

没那么简单。
风婧泠点点头,叫了几个弟子过来,一番吩咐后将人打发下去。
对了蓝湛,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之前与我说,薇薇不值得再结交,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还记得那次,你对薇薇说家规再加罚一百遍,难不成在那之前就已经罚了?

蓝忘机眼神一动,讳莫如深。

你真的想知道?
风婧泠盯着蓝忘机,一双眼满是好奇。
嗯嗯。

蓝忘机放下饮了一半的茶水,眼神似乎随着思绪飘到了远处。

盛知薇来蓝家听学的那天,在路上撞到一名弟子。

从她的包裹里掉出一个药瓶。
药瓶?

蓝忘机把剩下的半杯茶灌下去,脸色有些不自然。

……合欢散。

云深不知处不可淫乱。
风婧泠傻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说,薇薇随身带着……那种东西?


是。
风婧泠尴尬地挠着头,不敢去看蓝忘机。
这……确实……

但是……

蓝忘机把她的肩膀掰过来,与自己对视。

泠儿你记住,人是会变的。

有的人,身处阳光下,明艳万千,却照不透那颗沉入深渊的心,更看不见他表皮下的肮脏。

有的人即使深陷泥沼,被黑暗束缚,却心向光明,在泥沼中身过而不沾半点污秽。

你所看到的和你所认为的,或许不是他本来的样子,又或许,他经历了各种洗礼,早已不再是他……

即便那个人是你很好的……
蓝忘机放在风婧泠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似乎是想起了谁,原本清亮的眸子竟然浮起一层浊色。

……毕生知己。
这是风婧泠认识蓝忘机以来,他说的话最多的一次。
与那个面似冰霜,仿佛屹立雪山之巅高不可攀的谪仙判若两人。
风同时,她竟然从那双向来都没有情绪的眼中读出了悲伤、悔恨与痛苦的交织……
蓝湛……


当你真正了解他的时候,恐怕一切都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境界……
蓝忘机松开风婧泠,黯然地放下手,似乎说这些话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他这是……想魏无羡了吗?)

风婧泠看着颓然失神的蓝忘机,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别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都说留下的人是最痛苦的,可是把你留下的那个人,并不一定希望你痛苦。

所以……不要辜负他。

蓝忘机抬头看着风婧泠,她因担忧而蹙起的眉头,以及那对漂亮的桃花眼,与记忆中某个人的眉眼悄然重叠。

(……斯人已去,何须惆怅。)

(再如何挂怀,都不是他。)

(该当珍惜眼前人。)
蓝忘机也起身,回抱住风婧泠。

……泠儿,谢谢你。
长长的一口气舒出,喷洒在风婧泠的耳根,有些微凉。
蓝湛……你……

风婧泠感觉有什么东西插入了自己的发丝。

送你的。
风婧泠跑到镜子前一照,自己发髻间多了一枚簪子,簪尾是一朵盛开的芍药花,小巧却玲珑精致,通体白银打造,花尾坠着用银珠串成的细小流苏,银匠的工艺极为高超,俗艳的芍药花竟被雕出了几分孤高清雅之气。
这是……

风婧泠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朵雕琢精美的花,银簪明亮,在昏黄烛火下,将她本就美丽的容颜衬托的更多了几分风采。

白天在银匠铺挑的。

可喜欢?
—本话完—

簪子,意味着正妻之物。

人人都知道古代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表达结情之约,为美丽富贵的象征。

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它蕴含的另一层寓意:惜别情,爱不得,生相离,故又称“将离草”。

所以,你们懂我意思吧?
要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