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风婧泠落入了冷泉之中,进水的一刹那,失重感伴着寒彻骨髓的冷,交织、缠磨,一点点入侵,连同呼吸,一起被剥夺。
她像浮萍一样,随着水流漂,被随意拍打。
同时,风婧泠也注意到了,她所处之地已经不是冷泉,周遭全是白色的冰,这里的水比冷泉要冰上数倍。
这种冷,是刺痛经脉和灵魂的冷,痛的好像无数根针在体内游走。
可是,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异常冰冷的水灌入口鼻也无法控制,眼皮越来越重之下,意识也逐渐模糊,只能随着那凶残的窒息感一起沉入黑暗。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眼前出现一个极不真实的白色身影,焦急地向她游来。
(蓝湛……)

怕是幻觉……
……

忘机哥哥,我没有推她!

你相信我!

我刚刚是为了拉住她!

她是自己掉下去诬陷我的!
蓝忘机抱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风婧泠走出水面,琉璃色眸子如同淬上了寒潭洞里的冰。

闭嘴。
蓝忘机盛怒之下,蓝蕊怕他再也不信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忘机哥哥,这次的鹰确实是我不小心放出来的,我认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推她!

我对你的心,蓝家无人不知,她与你有了婚约,又和我结怨颇深。

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自然都会往我身上想,我犯不着害她!

我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蓝忘机没说话,深深看了蓝蕊一眼,刺的她心脏一缩,不敢再言语。
蓝忘机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泠儿,泠儿?
怀中人脸色煞白,毫无反应,身上更是凉的过分。
蓝忘机给风婧泠号了脉后,眉间闪过一丝忧色,迅速带着她离开。
任凭蓝蕊追在后面一直解释,得到的也只有蓝忘机一个冷冰冰的“滚”字。
蓝蕊目送着蓝忘机远去,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我!

难道就因为一次错误,我在你眼里就变得不堪入目吗?!
静室离此处较近,蓝忘机因此没有选择把风婧泠送回清苑。
回到静室,把人放在床上,想把她身上的湿衣服换下。
刚伸手碰到她身前的衣襟,却又觉得不妥。
最后还是收回手,走到外面叫了个传话的弟子。

请医师,再叫两名女修过来。
这弟子看见蓝忘机也是一身湿衣服,头发都还在滴水,好心提醒。

含光君……您的衣服也湿了,还是去换一套吧。
蓝忘机这才注意到,自己也是一身湿透,好不狼狈。

嗯。

快去请人。
那弟子不敢耽误,领命下去了。
女修很快过来,手脚麻利地给风婧泠换好衣服,擦干头发。
在两个女修的印象里,静室不是随便能进的,所以她们战战兢兢,做完这些贴身的亲密事宜,就匆匆撤下。
蓝忘机换好衣服出来后,静室已经没有别人了。
他坐在床边,望着床上毫无血气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握住风婧泠的手,像握住了一块严冬的寒冰,那股寒意无比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温度。
可蓝忘机却没有因寒凉而松开,反而又拉起她另一只手,将她冰凉的手护在自己双手中。

(青岩风氏修水系术法,族人应当水性都不差。)

(寒潭洞的水也并不深,可你为何会……)
医师没多久也赶到了,他以为是蓝忘机生病了,可看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风婧泠,把他吓了一跳。
但医师也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蓝忘机和风婧泠定下婚约是大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云深不知处。
算下来,这可是他们的蓝二夫人,虽说还未完婚,但只要他们含光君乐意,那边是日日同床而眠,也是可以的。
见医师到来,蓝忘机这才松开风婧泠的手,让开位置。
医师也是怕蓝忘机那张冷脸的,抹了把头上的汗,颤着手去给风婧泠把脉。
蓝忘机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如何?
医师在胆战心惊中备受煎熬,收回手时,额头上又现了一排汗珠。

(医师)呃……这……
医师刚想开口说“风姑娘”,但总觉得那么不妥,擦了擦汗,无比自然地改了口。

夫人是中了寒毒了,怕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受寒疾之苦。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