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蕊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倒在她身边的那棵树。
树干已被斜斩作两段,切面光滑平整。
而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她喊出话,蓝忘机只能娶她一人的那一瞬间。
弦杀术。
再稍偏一寸,斩断的就不是树干,而是蓝蕊这个人。
不止蓝蕊,风婧泠在一旁也是看的心惊胆战。
(……这就是弦杀术吗?)

(……到底有什么恩怨,让他动这么大的气。)

蓝忘机琉璃色的瞳孔透不进去半点光亮,抬手一挥,把那银丝收回。
再次划过蓝蕊身侧,带断她面前一缕发。
那撮发丝晃晃悠悠,像是受惊吓般抖了两抖,终于落在地上。

走。
蓝忘机寒气森然地看了蓝蕊一眼,朝风婧泠淡淡地吐出这么一个字,拉着她拂袖而去。
待二人背影远去,蓝蕊头重脚轻,面无血色,跌坐地上。
抖着身子望向地上寿终正寝的那缕乌黑。
仿佛魂魄剥离,神识消散一般,蓝蕊像个假人一样,坐在地上缓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有了动作。
她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不知是刚刚被蓝忘机那一记弦杀术震慑到,还是因为坐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又麻又痒。
身子栽了两下,总算稳住没摔倒,可脸色依旧苍白,汗湿鬓发。
好容易站稳当了,她望向那早空无一人的小道,空洞涣散的眼眸重新燃起幽光。

今日之仇,我定要让你十倍偿还。
……
蓝忘机刚刚动了怒,也不知现下是个什么心境。
风婧泠一路上被他拉着,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很识趣地对蓝蕊这个人闭口不谈。
……我记得,去喂兔子不是这个方向吧?


嗯。

兔子早课前便已喂过。
不是去喂兔子,那是要去哪?


送你回去。
不必不必,我认得路的。

我观你今日状态不佳,是不是该早些回去休息。

风婧泠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奈何蓝忘机力气大的很,她根本就抽不回来。

顺路。
蓝忘机声音低沉好似叹息,却又没有那种气弱之感,听来反而十分有力。
风婧泠不得不承认,他声音的确好听,似空山一股泉水,回荡于峰岩石壁,优美清绝,遥不可攀。
听他说话语气,似乎还对刚刚蓝蕊的事耿耿于怀。
蓝湛,有些事如果自己做不来,托外人去做,也是可以的。

话里话外如此明显,她不信蓝忘机听不懂。
果然,蓝忘机脚步减缓。

有些事,已无挽回余地。
他似是思索了片刻,复而才沉重道。

何况,你已非外人。
……

风婧泠听着这句话,想到自己这么纠缠他的最终目的,如今还实打实有了婚约,心里那股子愧疚感又蔓延上来。
(……我这算不算欺骗他的感情?)

二人各怀心事,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去清远的那条小路,蓝忘机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蓝忘机本是把她送过来就走,可风婧泠执意让他进去坐会,他便也答应了。
风婧泠取了东西,从里间出来时,就看见蓝忘机坐在茶案前,面无表情地端着杯子。
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笑着摇摇头。
行了蓝湛,别板着脸了。

风婧泠笑嘻嘻地将一枚半个手掌大的圆形盒子放到蓝忘机面前。
看看这个,能不能让你心情好点。

蓝忘机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投向风婧泠,虽面露疑色,可却一言不发。
风婧泠看他不动,便自己动手,把那盒子打开。
看到盒内之物时,蓝忘机本无波澜的眼眸突然闪了闪。

冰蚕丝?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