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一晚后,第二天,照常听课。
课后闲余,风婧泠把扶柳镇的一切告诉了盛知薇。
出乎意料,盛知薇很平静。

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们做的没错,扶柳镇百姓无辜,是我盛家对不住他们。
可是你哥哥他……恐怕要被罚的不轻了。


我哥哥有违道义,滥杀无辜在先,他既已选择去向仙督坦白认错,我也不便多说。

但是这次听学我怕是不能继续了,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哥哥,我不能不管他。

过会儿我会向泽芜君和蓝老先生辞行。
盛知薇说的轻巧,可风婧泠还是听出了她竭力控制的压抑。
想想也是,兄妹二人离家,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打拼出一片天地,盛元鄞如果保住命了还好,保不住,盛知薇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这件事虽然风婧泠处理的都妥当,可坏就坏在这是熟人摊上的事,多少她内心都有点堵。
可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等结果。
二人站在微风中对视,默契地同时上前,与对方紧紧抱住。

这一别,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时何地,我只有你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了。
结束拥抱后,彼此望着对方,两个人眼眶都泛了红。
风婧泠拿出一张传音符交给盛知薇。
这个符你收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联系我。

盛知薇拿着符看了许久,把它叠好收起。

谢谢。

……我走了,你千万保重。
你也保重。

一番告别,盛知薇转身离去。
风婧泠望着那道消瘦的背影,突然就想到了之前,蓝忘机告诉她,远离盛知薇。
而当时问起原因,蓝忘机只留下模棱两可的四个字“今非昔比”。
她当时不懂,现在,还是不懂。
但似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也不再去想。
目送着盛知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这便准备回清苑。
因蓝家听学只有上午开课,下午的时间用作温习巩固,所以就空了出来。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四下无人,风婧泠随脚踢了一粒路上的小石子,边踢边走。
我到底怎么了……

何时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

从扶柳镇回来后,她的心里就一直堵了个疙瘩。
压的人喘不过气,但又不知何处堵。
起初以为是关于盛知薇,可现在盛知薇已经表明立场,那种堵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或是消失,反而更强烈。
啧……烦!

越想越烦,脚下一用力,石子飞出,却砸在了一个人的鞋上。
刚刚那一脚踢得很用力,就算隔着鞋子,恐怕也很痛,风婧泠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这一抬头,对上一双平淡如水的清眸。
风婧泠顿时就不紧张了,扬眉一笑,抱起了胳膊。
原来是蓝二公子啊,来遛弯吗?

蓝忘机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石子,那东西在他雪白的鞋面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印子,破坏了一幅美画。
可蓝忘机好像并不在乎,他看着风婧泠,仍旧面无表情。

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呢?

昨日不是刚从我那里落荒而逃吗?

莫非蓝二公子……在欲擒故纵?


不,我……
或者说……你与我心有灵犀,才感应到我在此处,特地来寻我?

啊,此地悠远僻静,倒是个幽会的妙所!

风婧泠确实有个恶趣味,见到这种分外正经的冰块脸,就非要上去逗一逗惹一惹,冰块脸生起气来,最多就是脸红脖子粗,外加那几句毫无杀伤力的“反击”,或者干脆说不出话,每当看到那些人这样,她就忍不住笑。
蓝忘机就是个典型,这不,稍微几句话,他呼吸节奏就乱了,粉红悄悄点上耳尖。

你……休要妄言!
我没妄言啊,你难道不是想我了吗?


你……不知羞耻!
看着蓝忘机气急却又不好发作的样,风婧泠还真怕他憋坏了。
但他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哈哈哈……蓝二公子脸皮好薄……

与你玩笑几句,你就这样气急败坏,哈哈哈……

蓝忘机眉头跳了跳。

玩笑?
风婧泠还在扶着膝盖大笑,没有注意到蓝忘机语气的异样。
是啊,当然是玩笑了,我——

哎哎哎,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风婧泠的手腕就被扣住,身体不听使唤地被拉着向前走去。
蓝忘机沉着脸,拽着她走得飞快。

你随我去见叔父和兄长。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