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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严师之令

医与花与猫

闻说天姥山势拔五岳,古经都道“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可这天姥山闻言四百八千丈。鸟猿盘踞,人不可至,不是武功高强,非有道生岐黄之术不能居此。但是不知何时开始总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此,多是寻医问药,访求仙人,望登蓬莱之境。来者有是欲求长生,亦多病入膏肓,渴求回春之法。事实上天姥山中并无仙人,虽有道人居此,也都深居观中,并无奇怪。而此处却有世称的隐士高人居此不假,虽难觅其所,但许多因病上山不辞辛劳求医的人,多能于此绝境回生。下山后坊间传闻也就发为传奇,留下一名“三花仙人”。

  

  门前又是一阵呻呼,清早未等霜露退去,已是两人立于槛下。一位服饰华丽之人旁一位小厮扶着。

  格三花早已取出银针,枕包放置在案上。而后快步前去开门,面容冷似外头还未化开的霜花,唯是目中瞳子流光溢彩,宛若真人。

  “仙…仙人,是仙人,求仙人救命啊,救命。”见到门开后,两人哀求之声,阵阵入耳,先前的痛喊也时杂其中。

  三花听完哀呼,相看须臾,便让两人进屋中。

  “并非什么苛疾,我也非什么仙人”

“仙人,是仙人,我主子得此病已久,群医束手无策,听到仙人医术高超,请仙人救救家主。”小厮扶着病者仰坐,只见其人腹胀如鼓,痛呼不断,喘息不得。

  格三花一面听着小厮道说病情,一面提笔书方。三部九候四诊毕言

  “带你主子去后面茅房去吧,在那里候着。你把药送去。”

  小厮一边纳闷,一边照做。将药送服后,病者未满半个时辰,竟连连如厕,于厕多呼爽快,肿胀之腹于次渐消,果然仙人也。

  “这次是什么病?你处何方?病家何人?”

  一个声音从内阁中低沉传出,而后缓缓走出一人,步履轻盈矫健,身形却羸弱非常,面容虽不似病态,却苍苍如峰,从阁中走出想必久居此处,多少是个养生之人,却丝毫没有真人之气,身穿与三花同样的袍服,更为怪哉是其人左眼毫无生机,明是个假眼义珠。

  “不难,是个肿胀病,处用仲景十枣汤方,药虽峻猛,但病者是个将军,身体素来强壮,随从说是京中的仡老将军。”

  “将军?将军?哈哈,将军。”短促的笑声丝毫没有掩盖其中苦味,格子叶似乎将目光中的气血都要溅出,然而随即又低头一笑。“看来时间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父亲?”

  格三花没有因为面前格子叶的怪异神情差异,毕竟自己既师又父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到了。

  “三花,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学医是为了什么吗?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应该没有忘记吧?”素来严肃的语气。

  “是,孩儿并未忘记,学医乃是济世苍生,而最终的目标是进入宫中,成为宫中御医。”这样的话,是格三花业医以来,无时无刻不在回答。只是,这一次会是实现自己目标的时候吗?格三花看着父亲,时泛狰狞笑目的脸。

  “没错,为师知道你所想,现在正是天时,乾坤已成,三才具备,大局已成,正待你观棋入局啊,哈哈。”

  格三花全然不知父亲说甚,对他而言,父亲是才术无双,医卜兼备的严师,但对比古今贤者,父亲非是完德之人。但并不影响格三花对师父的父子师徒情,只是将所有的严厉和无情都权作望子成才之情。

  “孩儿谨遵师令。”

  不知为何如此妙哉,恰如格子叶所言。待将军大病若失后,竟提出邀三花入京中之请。

  “先生救我,无以为报,我见先生如此医术,回春有如反掌之易,倘若只居此山中,未免屈才,请有一言,何不入宫中,更作举世之为?”

  格三花不免一惊,心中自生暗赞,师父果然高妙,看来是时候下山以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言重了,将军高赞,不才一生居此山中,饮食山物,自给自足,从未涉足世中,将军愿意引我出山,在此不甚感激。”

  格三花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可以出山,尽然如此快意,此前多有能人相邀,欲求出山,观尘中繁华与此山林清冷幽寂相去甚远。但都未有师父应允,动辄便言词多怒。

  格三花带了些简单的随身之物,与将军三人同行而去。三花于门前三番回顾,不见父亲出庐,看来这早已在父亲的预料了吧,有何足可深情阔别呢?三花深鞠一躬,乃去。

  两个身影稀疏落在苔阶

  火光微微而起,天姥再无传闻。

  “往事不堪余恨,只今唯有生死。哪逃,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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