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听说了吗?李家的姑娘不干净了。”“谁干的?”“啧,还能是谁干的,江南扶家的小少爷啊。”“啊?那李家没理儿说了呀。”“就是,扶家是什么地位,李家就一小农户,人家能看上李家那丫头都是李家烧高香烧来的。”“不过那小少爷之前不是挺老实的吗?”“诶呀,还不是他那个当家的亲姐姐去都城面圣去了,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以分家的能力还搞不定这么个事儿?”“这次不好说,听说这扶家大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能从她爹手里接过这么大个杨家。”“哈哈,别说了,这扶家说说就行了,咱们小老百姓怎么比得过。”在江南的一条小溪边,几个农妇一边用衣锤捶打着衣服,一边说着这几天的八卦闲谈。
农夫口中的扶家乃江南第一大家,江南扶氏。前不久,扶氏嫡女扶苏接任扶家家主之位,前天,便启程前往都城面圣去了。而人们口中的分小公子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纨绔公子,之前仗着父亲的疼爱作威作福,直到姐姐扶苏接任扶家家主之位后才消停了会儿,可姐姐一走,这纨绔基因开始自由疯长起来,在姐姐启程当晚便因醉酒糟蹋了一户普通人家的黄花大闺女。
扶小公子自小就怕自己的亲姐姐,倒不是因为姐姐经常用家法打他。当然,做为扶家唯一的直系独苗,扶苏也舍不得打。而是因为,姐弟俩的娘亲去的早,父亲要么在外花天酒地,要么忙于家族事务很少关心两人,家中又妻妾成群,想害嫡子嫡女的小妾不止一个,所以只比扶小公子大几岁的扶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弟弟,又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把弟弟拉扯到大。所幸,扶小公子并不是个白眼狼,从打心眼里敬畏自己的姐姐。
而此时在杨家,这次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扶小公子却不像传闻中那么气定神闲。
管家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了好几圈觉得有些晕,但不敢说什么。
“刘伯,我现在去李家还有救吗?”扶小公子总算停了下来,问管家。此时的扶小公子紧握着扇子,关节发白,竟硬生生的将扇柄捏出了几丝裂缝。
“回少爷,若您没把李家人打出大门也许还有救。”管家不能骗自己的小少爷,只得老实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这件事被姐姐知道了,姐姐不把我宰了喂狗。”扶小公子烦躁的抓着头发。
就在案发后的第一天李家就找上了门来,被当时酒还没醒的自己命人打了出去,还放话说就你们家那种女人,老子看上她,你们李家就等着烧高香吧。
结果当天,李家让人给远在都城的扶苏寄了封信,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写了上去。
“喝酒喝到烂醉,又和他们喝了个通宵就已经能让姐姐发三天的火,再加上我做的混账事,说过的混账话,姐姐不打断我的腿。”扶小公子缓缓的蹲下来,仿佛看到了远在都城的姐姐的愤怒,和愤怒的姐姐回来后自己悲惨的命运。
此时的都城,扶氏宅院。
扶苏一大早起来,右眼皮就跳个没完,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
果不其然,在中午扶苏刚刚吃完饭准备去花园散散步时,家丁呈上了一封信。
扶苏打开信封读了起来,寄信的人整整写了三页。
一边的两个婢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自家小姐平时看账本事务都是一目十行,一柱香的时间能看完一本账本。可现在半柱香时间过去了,小姐连两面还没看完,像是被人按了穴位一般,不动。
难道小姐生气了?小姐的表情很平静,但,室内的气压越来越低。终于,小姐放下了信。
让家丁把送信的人请进来。
扶苏的声音与平常无意。但从小就侍奉扶苏左右的落花,秋水知道,这平静的声音中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人被带了进来。
扶苏请来人坐在右下方,让秋水去漆了壶茶水为来人解渴。
来人是李家娘子的兄长。
李家兄长没想唠家常,直接开门见山,把扶苏和扶小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扶苏没说话,等李家兄长骂完了,扶苏才站了起来,走到李家兄长面前,鞠了一躬。
“的确,是在下教育的疏忽。在下代那不争气的东西向李家小姐道歉,令妹损失费用,我扶家会赔偿,您大可放心。在下也会亲自把舍弟带到府上赔礼道歉,一定会给令妹一个交代。”
打发走了李家兄长后,扶苏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落花,还有几日回江南。”
“小姐,明日便可启程。”
“嗯,让他们收拾一下行李,让闵昇留下,让他处理后事,今日便启程回江南。”
“……是,小姐。”
一路的快马加鞭,扶苏的马车脱离大部队率先回道江南。
“管家,你去把家法请出来。”刚刚下车扶苏就对管家说。
“小姐,老奴这就去。”管家抹了把汗,完了,小公子今天腿是不用要了。
扶苏走进府门,一些好事的妻妾准备看扶苏姐弟的热闹。
扶苏怎会不知道这些人心思,将计就计干脆把一部分火发在这群妻妾上,顺便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扯到太阳下晒晒。
“你去,叫一些人,把那些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的东西全部拖到大平台,家法伺候。还有,那些动了不该动的也一样,拖到大平台,给我打。没我允许不准停下,让全部武夫,给我卯足了劲打,要是被我知道没有使劲的,拖出去乱棍打死。还有,你,你把小公子拖到我小院子,我亲自打。”扶苏给落花下了指示。
“可是小姐,有些是老爷的宠妾和那些宠妾的小少爷小姐,老爷一定会保他们的,还有些是别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落花有些担心。
“吼?是吗?现在这个家,老娘当家,告诉我爹,若他一定要保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那么,他这个入赘女婿就可以滚出扶家了,放心,祖父祖母向着我,你不用担心。”扶苏的这番话无疑是给落花一剂强心剂,落花点点头就去叫人了。
扶苏到时,扶小公子还没到。
扶苏就这么坐在太师椅上静候扶小公子的到来。
扶小公子到了书房门口,开了条缝,发现自己亲爱的姐姐就坐在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他。
完了。扶小公子默默走了进来,跪在扶苏面前,“姐姐,我错了。”
“错哪儿了?”扶苏问。
“我不该喝酒,还喝酒喝通宵,还糟蹋了人姑娘,还……”
“还什么?”扶苏语气平静。
这时,大平台上已经传来了惨叫。
“还……口出狂言……”
扶苏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站起来,从太师椅旁拿起用铁做的有扶苏小臂宽的戒尺,摁着弟弟就打。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能喝酒!不能喝酒!你是不是把老娘的话当做耳边风!啊!是不是!还糟蹋姑娘,江南是青楼还是你后宫!啊!你以为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皇上是吗?啊!”扶苏每骂一句,戒尺就狠狠地打在扶小公子身上。
常年在后院养老,如今听了老管家话的老太君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扶苏,用戒尺在打自己的宝贝孙子,有一种不把他打死就不停下的样子。
扶小公子,一边躲着姐姐的戒尺,一边哭着嚎着,嘴里喊着“姐姐,我错了。”
以往这样,扶苏就心疼的不得了赶忙停手,而这次,扶苏真的发飙了。
老太君也不是没看到大平台上的惨案,有几个体弱的娇妾当场被活活打死。而老太君只是问了缘由,得知是扶苏下的命令,就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死人也是因为触犯了扶家底线,从哪儿来就被扔回哪儿去。
直到老太君看到自己宝贝孙子在被同样宝贝的孙女打时,左右为难。
只能先让侍女将两人分开。
扶小公子见祖母来了,喊着祖母救命,老太君连忙把孙子护在背后,看着红着眼的扶苏。
“卿卿,他是你弟弟,再怎么过分,也不能这么打呀,球球还小,经不起打,打坏了,咱们扶家就绝后啦。”老太君苦口婆心的劝。
“祖母,您让开。”扶苏收了点情绪。
“什么事啊,这么大动静。”老太君问。
“什么事?您问问您的乖孙子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啊?我扶家宁可绝后,也不要这种把话当耳边风的人。他才几岁,啊?就做出这种混账事。这事传出去,让扶家把脸往哪儿搁?”
扶苏让人把信给了老太君。老太君看了之后摇了摇头,“球球,祖母帮不了你,确实该打,没规矩不成方圆。”老太君让出位子,叹了口气走了。“卿卿,祖母去看看大平台。”
那一天,扶家传出来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傍晚。
扶府门口围了许多人,看着家丁们抬着一只只架子往外抬,唏嘘不已。一些富家子弟混入其中,一些人通过垂下了的配饰认出了自己的同伴,全都抱头痛哭,人人自危。
第二天,人们有看到扶苏身边的亲信们带着几帮汉子朝几家门户走去。
那一天的知县顶着扶家的压力抄了几家富人家,无一例外的全是扶家的小亲家。
第三天,扶家传出扶家老爷被休,拿了遣散费,让他从哪来滚哪去。
人们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了上吊自杀的扶家老爷,这都是后话了。
第四日,李家人被扶苏请进了扶府。
李家娘子一大早被家人叫了起来,这么多天了,李家娘子还没有走出阴影,一听是扶家人来了,尖叫起来,浑身发抖,任何人都没法靠近。
“朱娘,不是那混账来了,是扶家家主来了。”李家母亲在一旁哄着女儿。
“不要……放了……我……”朱娘已经胡言乱语起来。
李家母亲为难的看着扶苏。
扶苏上前,轻轻按住朱娘乱动的手,附在她耳边轻声了些什么,朱娘冷静了下来。
第二天扶苏来的时候,朱娘被带走了。
几天后,朱娘从扶府走了出来,一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