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安顿好博雅入睡后,晴明从土御门走出,来到安静的朱雀大街上,月色清明,是少人出行的夜。
一名着深色狩衣的男子从宫门前走出,是月上柳梢的时分,他坐上自家的牛车,吩咐往前先走,家仆们依然向前行着。
忽然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杀意,男子本能感觉不妙,便要从牛车上下来,下一刻,便见外面一片火光,竟是牛车被火烧着,火焰瞬间将牛车裹卷起来。
男子大吃一惊,瞬即从牛车中脱身而出,说也奇怪,他一出了车,那火也随他而转移,牛车竟是无恙。
他身上被火裹卷了一圈,烫热不堪,也疼痛不堪,心知是被暗算,急忙竖指在唇边快速地念灭火咒,火势才慢慢弱了,除了被烧得狠的衣衫皮肤,身上其他伤痛不见多。
“是什么人?!”男子又惊又怒。
暗色中一抹白色的影子显眼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位年轻的可能二十几,也有可能三十几的男子,清秀雅致的面貌,神色却异常冷峻,他穿着件雪白的狩衣,月色中临风而立,飘飘若仙。
平安京中,拥有着这般出众外貌又气质绝尘的男子,并无第二人选。
“安倍晴明?!”
晴明微微地扯出一丝笑,望着对方,说道:“不错。”
男子面有怒色,却没有说出要指责的话。
他不开口,晴明依旧淡漠地笑,说道:“阁下应知我为何如此。”
男子冷哼了声,看看自己已被烧掉小半的衣物,说道:“当然,能让安倍晴明如此不计后果的,这世上也无第二个人了吧?”
“阁下既然知道,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晴明说道。
“我对源博雅并无杀心,否则你以为他只是小染风寒?”
“正因如此,我对阁下也只是施以告诫。”
男子又是冷笑,盯着晴明说道,“所谓的告诫,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使我失去颜面?”
“总比阁下伤掉性命的要好,”晴明并不退让。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比之平常在朝堂中说的话竟要多,虽然晴明不想与他人废话这么多,可是事关博雅,是要将危险化于无形才可以。
这样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晴明没法想象。
“你要我不针对源博雅也行,但你得让他忘掉那晚之事。”
晴明淡淡地笑,说道:“博雅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实上,他以为他看错了。”
“即使如此,万一他想起来,我不能冒此风险。”
“阁下还是想想,与此风险相比,多一个强大的对手,风险又会如何。”
安倍晴明的话虽然说得平淡,但他的实力强大,且不说在平安京中排名第一,即使是这世间,贺茂保宪等也只是与他齐名,这风险可想而知。
“博雅向来无意政局,我亦是,”晴明淡淡地说道,“阁下与你的同僚们在做些什么,我们向来不知,而且不理,但若阁下们前来冒犯,后果如何,你们便要自行承担,”看了对方苍白的面色一眼,晴明又平静地加了句:“冒犯源博雅,不论是谁,我一概不会放过。”
男子依然盯着他,即使面色不豫,忽然他呵呵地笑起来,说道:“安倍晴明啊,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世间少有的脱俗人物,未料到,却也这般沉浮于世。”
“自有值得我沉浮之人,想来阁下未必能体会,”晴明安静地,沐浴着月色,声音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