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人心思恶生3

博雅听到说是鬼，一颗心马上提到嗓子眼，转头看晴明时，他一脸淡定。

也是，晴明对那些妖鬼是不会在乎的，他可是本事高强的阴阳师呢。

晴明只是问道：“那个妖鬼的模样你可看得清楚？”

成业摇头，“模模糊糊的一个人，中等个头，年纪还轻的样子。”

“你可认得？”

“看不清楚，如何认得，”成业说道。

“那么，每晚那个妖鬼有动静时，约摸是什么时辰？”

“子时左右就会有动静，有时候一个时辰就会淡去，有时候又会长到两个时辰，”成业忆起每晚受到的折腾，脸色早变得惨白如纸，他恳切地看着晴明，焦急地说道，“还请晴明大人救我！”

子时左右有动静，现在差不多到亥时了，这事可是紧急，博雅也急切地看向晴明。

但晴明的神色淡淡地，看着成业说道：“此事并不难解，不过你仍有实情没有说出来吧，成业大师？”

博雅呆了下，又转脸看向成业。

成业的脸色从惨白变得蜡黄，一双大眼惊愕又无奈地紧盯着晴明，甚至还带着愤恨。

“如果不说实情的话，我恐怕没办法救你，妖鬼幻出总有根由，我们也是根据要由去解决，”晴明依旧很淡然地，几乎面无表情。

成业对着他那样冷淡的面孔许久，在对峙中大概是败了下来，只好说道：“是的。”

“你知那是谁，对吧？”

“……是。”

成业不得不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空谷寺虽处平安京，但只是个冷僻的小寺，僧人的生活自然清静孤寂。

成业说，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僧人都会有相好，山下的女人是首选，有的则会选择同在寺里的僧人。于后者来说，那些刚入寺年纪尚小的少年僧人们是他们愿意选择的对象。

成业看上的是一个才入寺半载的叫做直静的少年僧人，唇红齿白，相貌姣好，有女子般的白皙肤色与苗条身段，他用了不少手段，未尝风月事的直静自然就落入他的手中。

自此夜夜销魂，风月无边，成业自然极是高兴，这缠绵悱恻的恋情把这无趣的山间僧人生活点缀得极有风情。

可慢慢地，直静表现出来的性子使得成业吃不消了，他有女子般的美貌，性情也有女子般的柔媚，他喜欢这柔媚，但直静又是非常任性的，有时在外人面前也毫不在乎地流露他二人的关系。

有次，直静下山采买些香烛，竟将余下的钱自己落入了袋，被查出来后自然要被罚。

当时庙里的不少僧人皆在场，直静忽然出声，紧紧地盯着他，直声说道：“成业大师，你竟不帮我吗？”

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上位的成业甚是尴尬，也是自那一次，他跟直静的流言便在这山间小寺中传扬了开来。

以成业的资历，本是明后年便有希望直升主持之位的，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是他自己惹来的，依然非常苦恼，跟直静谈了好几次，少年的倔强与柔媚都让他无可奈何。

甚至，直静在抱着他的时候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我们不做这僧人了罢。”

“……那要如何？”

“下山啊，山下的生活多精彩，若不是家贫，我是不会来做这僧人的。”

成业不可能随着直静下山去，这样他浸淫多年为寺院枯燥生活所付出的青春年华就一无所得了，他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