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那少女端了烤好的鱼,以及温热过的酒出来,依然是笑盈盈的模样,温柔可爱。
博雅因为她是那只蓝色的小蝴蝶,再看见她的时候就格外亲切,也冲着她微笑,少女见博雅温文尔雅地微笑,粉唇贝齿间,笑得更美丽了。
“博雅真是个温柔的男人啊,”在少女退下去后,晴明忽然这样说道。
博雅疑惑地转脸看向晴明,“晴明?”
“不要经常这样对人笑,也不要这样轻柔地说话,即使是式神最好也不要,容易产生咒。”
“咒?”
“是,譬如你经常对蜜虫温柔说话,温柔微笑,它有可能对你产生依恋喜悦的心情,这就是所谓咒的产生了,到时候你想不继续这样,便会有鬼产生。”
博雅被他说得迷迷糊糊的,他本来对这些咒不咒鬼不鬼的不了解,这时候撅了下嘴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怎么听明白。不过,晴明,我记得你的话就是了,不会再对蜜虫,它叫这名字吗?这样温柔的。”
“一般温和地待她还是可以的,”晴明说道。
博雅唔唔地应了,虽然他并不怎么理解晴明的意思,但他现在关心菅原守正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晴明昨日可是说过会告诉他的。
“那个事挺简单的,”晴明说道。
原来晴明昨日回府后便细查了菅原守正的生平,发现他自少年期间任文学博士以来,一直浸淫于唐文化的研究,他早年间更是以远渡唐国为已任,誓将唐文化更多地普及到本国来。但昨日谈了后,菅原守正坦承,为官以来一直公务繁忙,竟将之抛在脑后了。
“所以,是早年间的理想吗?”
博雅一言说中,晴明笑着点头解释道:“是的,梦中人穿着唐国的衣衫,举止谈吐一派儒雅大气,沉稳有度,这正有唐国文化的风范,菅原大人说并不以对方为恐惧,反而产生可亲仰慕之感,正因为那是他少年时代的向往啊。”
“原来是因为他将之忘在脑后,因此到梦中来提醒他了呀。”
“是,我跟菅原大人说了之后,他马上恍然大悟,并且说要将陛下去请命,使他马上前往唐国进行文化上的交流。”
“能实现少年时代的理想也真是好哪,”博雅不无艳羡地感慨着。
“博雅少年时候的向往是什么呢?”
博雅摇头说道:“我可记不得了,大概还是吹吹笛,弹弹琴吧。”
博雅没有坦白地告诉晴明,事实上他也无从说起,因为出身的缘故,博雅的童年与一半少年时光是在皇宫里度过的,那时候他的向往,说不上有什么向往吧,记得父亲只是让他读书向上,习练骑射,后来十七岁便封了上位公卿,更谈不上向往什么了。
晴明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给他倒了一盏酒,二人对饮了一盏。
“对了,博雅,有件物什给你看。”
“咦?是什么?”
晴明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他腋下夹着一具琴出来,博雅一眼认出这是菅原守正府上的焦尾琴,这样珍贵的琴在平安京也没有几架的。
“菅原大人感激我为他找回过往,说要送我钱财,我没有要,他便将这琴赠给我了。”
“啊,晴明,这可是极珍贵的琴呢!”
“是的,可是菅原大人说他从今日起要比往日更潜心研究唐文化,暂时不会再去弹奏。事实上他问我要这具琴,还是要那副白玉棋子,我看你那天一直盯着这琴看,就挑了这个。”
焦尾琴那细致的木纹,精细的弦柱,都让博雅再次移不开目光,晴明凝视着他,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送你吧,博雅,平安京也只有你才配弹奏它。”
“啊,晴明!”
“不过,趁你跟琴都还在这儿,弹一曲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