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心扉

良久，沈棋洛沉默着没有说话，叶渝直愣愣地盯着被子，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沈棋洛觉得很奇怪，因为之前叶渝旁敲侧询问的时候，他总是表面镇静内心紧张，可当叶渝真的直接了当地问出来之后，他却并没有那么难堪。

沈棋洛也曾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他觉得当叶渝质问他的时候，他也许会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也许会慌乱到不知所措，语无伦次。

可这些在今天这个时候却并没有出现，此刻的沈棋洛只觉得一阵轻松，就像卸下了所以的伪装，直面现实，可以不去考虑那么多的东西，只跟着心走。

“算了，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吧。”良久的沉默让叶渝没了追问的意向，他半坐起来，准备放下枕头睡觉。

“嗯，对。”另一边，沈棋洛坐直了身体，严肃而郑重地回应了叶渝，就像他们从认识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为止的那样。沈棋洛只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会回应叶渝所说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叶渝又靠在了枕头上，轻声问道。“我不知道，对不起。”沈棋洛一如既往，用偏冷的声音说着温柔的话，叶渝第一次有些心疼起沈棋洛来，心疼到似乎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没有错。”叶渝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可……”沈棋洛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目光投向叶渝，无助而慌乱。“呼～，沈棋洛，你真的决定好了？”叶渝长叹一口气。“嗯，我成年了，有资格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沈棋洛目光坚定地看向叶渝，像在承诺什么一样。

“成年了啊，算起来的话，我还比你大三个月，按你的说法，我也得负责了。”叶渝埋头想了想，又望着沈棋洛展颜一笑。

“什……什么意思？”沈棋洛有点结巴，他不太明白叶渝这番话的意思，但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我决定接受你的喜欢，并为之负责。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吗？”叶渝狡黠一笑，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叶渝也是思虑了许久，但真当沈棋洛承认的时候，叶渝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想过拒绝。

“所，所以说……”沈棋洛脑袋宕机了，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叶渝的回应，此刻却真实地发生着，如梦似幻都不足以形容沈棋洛的虚无感。“啊……笨死了，还学霸呢，”叶渝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了沈棋洛的面前。沈棋洛还坐在沙发上，还愣愣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叶渝的话。

叶渝略微一弯腰，轻轻抱住了沙发上的沈棋洛，因为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所以叶渝只能环住沈棋洛的脖子，把头放在沈棋洛的肩膀上，脸颊轻轻蹭了蹭沈棋洛的耳朵，像只调皮而又惹火的猫儿。

沈棋洛曾经看过一则科普，上面说人的大脑很奇怪，那就是当某单一情绪达到临界值之后，就会触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即调节此种情绪或产生与之对立的情绪。沈棋洛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内心的狂喜已经远超临界值，以至于身体不知道该做出何种的反应，大脑更是完全死机的状态。

不论是刚才叶渝的话，还是此刻叶渝环住他的举动，都是一波胜过一波的攻势，直摧毁掉沈棋洛所有的理智。“真傻了？”叶渝矮下身看了眼沈棋洛，又埋头楼了过去。叶渝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感受着沈棋洛的气息和体温，清爽的香皂和洗衣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还有从沈棋洛身上散发出的温热的气息，平淡而令人心安。

叶渝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平静，就好像无论再纷乱的思绪，只要闻着这种令人心安的气息，一切都不那么复杂了。叶渝双臂收紧箍了沈棋洛一下，旋即松手站直，目光直视向沈棋洛，却不是刚才那般凌厉，反倒有些调笑和温情。

“我……”沈棋洛红着脸避开叶渝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着。“好了，你什么你，老实讲，你今天的表情变化，可比我认识你这么久的都要多。”叶渝又低头凑到沈棋洛耳边轻声说。沈棋洛的脸更红了，也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哼～，好了，我困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叶渝似乎对沈棋洛的反应很满意，轻哼一声，嘴角含笑溜回了床上。“呼～”沈棋洛长出一口气，才慢慢缓过劲儿来，手上的书早就落在沙发上，书页凌乱。

沈棋洛把书整理好放在一旁，略往后仰躺到了沙发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蓦然开口，音色清浅语气惆怅：“叶渝，你不该问出来的。”“怎么，后悔了？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叶渝躺在床上，语气有些冷了下去。

“不，我不后悔，只是这条路太难也太坎坷，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你。”沈棋洛半躺在沙发上，有些茫然与无助。“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不够资格与你并肩吗？”叶渝的语气不那么冷了，只是反问的句式依旧显得凌厉。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沈棋洛说到一半沉默下去，因为他知道叶渝明白。“是啊，你只是担心我，担心到你忘自己。”叶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起来“可是，沈棋洛你不要忘了，你还有家人那一关要过，可我只有一个外婆。至于旁人的目光，我又何曾在乎过？我敢承认，敢问出来，就不怕世俗。”叶渝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无畏。

沈棋洛沉默着，似乎叶渝的一番话让他陡然之间明白过来，他好像太过自作主张了一些。那些所谓的为对方考虑，似乎只是为自己的逃避找借口。

想到这里，沈棋洛一下子开明起来，是啊，管他那么多呢，只要是和叶渝在一起，就算有天大的困难他沈棋洛也扛得住，更何况他的叶渝可不是攀援的凌霄花，而是一棵坚韧顽强的小橡树。“我明白了。”沈棋洛点点头，声音也没那么惆怅了，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明白了就好，睡觉吧，还是说你打算在沙发上窝一夜？”叶渝调笑了沈棋洛一句，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给沈棋洛腾地方。“嗯，好。”沈棋洛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刚躺好，沈棋洛就察觉到叶渝一阵动作，紧接着，沈棋洛就觉得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就像抱一只大型的玩偶一样，叶渝的手横搭在他胸口的位置，肌肤相亲，气息可闻。

“叶渝……”沈棋洛的声音低沉下去，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弹。“别想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我虽然接受了你，但还没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想表示，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以及我非常的黏人。沈棋洛，被我缠上可就跑不掉了，你要想清楚。”叶渝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好，我绝不后悔，也绝不放手。”沈棋洛苦笑着郑重地说道，并尽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同时侧过身把叶渝搂进了怀里。叶渝没有抵抗，被沈棋洛紧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口，甚至可以听到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道，这心跳声里，有没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呢？叶渝突然这样想起来。许是白天真的太累了，沈棋洛和叶渝本以为会就这样相拥到天明，可两人心中汹涌纠缠的情绪在相拥之后，却都逐渐平静下来，以至于没一会儿就双双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