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说魏无羡不想回莲花坞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过往种种让他觉得江澄恨他、怨他,让他不敢、也不能回,但是知晓了江澄的心思,那就不一样了,只要脸皮够厚,死缠烂打总能磨的嘴硬心软的江澄让他回莲花坞,所以在莲花坞门外哭嚎了三日,扰的莲花坞众人是‘怨声载道’,终于是逼的金凌黑着脸出来提着他进了门,当然,蓝曦臣和蓝忘机还未来得及踏过门槛,那门就砰的一声又给关上了。
要是以往蓝忘机是必然不会让魏无羡独自进莲花坞的,但是他也是见过了江澄的过往,也是知晓了江澄对魏无羡的情义,也就认定了江澄不会对魏无羡怎么样了,便也安心的陪着蓝曦臣继续站在门外。
蓝忘机安心了,蓝曦臣可是百爪挠心,恨不得闯进莲花坞去见江澄一面,他有很多话想对江澄说,但是金凌对自己的态度他也是明白为什么的,江澄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年,自己是一点都没明白,任谁都会生气,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很是怨恨,所以他也只能呆在原地,等他们消气让自己见见江澄。
江澄之前送妖丹的时候虽说要和魏无羡两清,但要是真的对他什么情义都没有的话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去大战那千年妖兽,但是情义什么的江澄是不会承认的,只当是魏无羡太呱噪,他为了莲花坞的名声不得不让他进来,看着魏无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江澄翻了个白眼把这厮赶到祠堂跪着去了,跪足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为止,反正这厮也结了丹,不怕。之后就从后门溜出了莲花坞。
而魏无羡去祠堂之前趁着去茅房的由头,偷偷开了莲花坞边上的小门,让蓝曦臣赶紧去尧梦村,江澄刚走。又让蓝忘机先回云深,等他跪完这几天再去找他。
虽然之后被金凌逮着瞪了好一会,又被那小子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没爱搭理他,魏无羡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就欢快的跑去祠堂跪着了。至于为何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江澄昏迷之后直接被金凌带回了莲花坞,他还未来得及和村里的众人告别,还有这段时间对自己特别好的婆婆,他还没来得及感激。
江澄回到尧梦村,先去看了婆婆,这么多年了,江澄是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长辈的疼爱,他很感激亦觉得很温暖。婆婆再见到江澄也很开心,之前听说他们除妖之后都不见了踪影担心了好久,看到江澄无碍又恢复了记忆很是开心,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约定以后江澄会经常来看婆婆,才去看了那帮小子。
尧亮他们见了江澄都很开心,江澄不在的三日,他们的练习可是一点都没有断过。
蓝曦臣赶到尧梦村的时候就看见江澄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阳光正暖,江宗主一脸的笑意更是暖在了蓝曦臣心间。
江澄察觉到这道目光,转头就看见了蓝曦臣目光直直的望着自己,那眼中饱含的深情灼的他微微红了耳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两人漫步在河边,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程,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江澄实在受不住这气氛,干咳了一声言道:“蓝宗主,怎么会来尧梦村?”
“晚吟,我们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你怎么还称呼我蓝宗主?”
江澄被蓝曦臣这略带委屈的话给惊了一下,“那什么,当时也是情非得已,还请蓝宗主见谅”
“晚吟,你就没什么话对涣说吗?可是涣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
江澄沉默了一瞬,他既忐忑又期待,“蓝涣,过往种种是我心甘情愿,你若……你可以当做不知道的……”
察觉到江澄的不安,蓝曦臣一阵心疼,拉过江澄双手包裹在自己手掌之中,看着江澄惊讶的眼睛回道:“晚吟,涣从小待在云深不知处,父亲闭关、母亲被囚,父母之前的感情涣从来没有看清过,更没有人教过涣何为情、何为爱。年少懵懂不知,困于迷雾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如今涣拨开云雾,明了心之所向,晚吟,给涣一次机会,君心亦是我心,此生涣定不负此深情”
“蓝涣,你与我不同,蓝家已经出了一个蓝忘机,你再如此……你叔父怕是……”他本未准备将蓝曦臣拉入这条不归路,奈何心之所系、情之所钟……
“晚吟不用担心,有涣在,剩下的路晚吟安心呆在原处,由涣走向你便可”
看着蓝曦臣眼中的坚定和情意,江澄展颜一笑,“好,但是有事你一定要告知于我,我们一起承担”
蓝曦臣心中顿暖,怜爱非常,轻轻将江澄拥入怀中,闻着江澄身上独有的莲花清香,心里被塞的满满的,“好”
拜别了村中众人,江澄和蓝曦臣共御朔月回了莲花坞,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叮嘱了蓝曦臣好一顿,才放他独自回了云深不知处,有些事情,不是江澄能参与的。
就这样过了两日,蓝曦臣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江澄心中很是忐忑,江家与蓝家不同,当年莲花坞一战,只剩他江澄孤身一人,重建之后,云梦宗族除他一宗之主外再无长老,云梦上下也只听他江澄一人号令,没有人可以置喙他的决定。可是蓝氏百年仙府,长老数十人,更有蓝启仁从旁坐阵,当年蓝忘机断袖可是把蓝启仁气的半死,忘羡二人可是费了好大一通劲才争得蓝启仁的同意让魏无羡入了蓝氏族谱,而蓝曦臣身为蓝氏宗主,不仅仅担着一宗荣誉,更有传宗接代的责任,所以江澄很担心蓝曦臣会被为难,甚至会被动用戒鞭,毕竟当年蓝忘机可是被罚了三十三道戒鞭。
江澄越想越担心,正想着要不要去趟云深不知处,就听本该在祠堂跪着的魏无羡火急火燎的跑了来。
“江澄,快,跟我去云深不知处,蓝湛说蓝大哥已经在祠堂外面跪了两日了,今日蓝老头更是要对蓝大哥动用戒鞭”
“什么?”
江澄一惊,正要甩出传送符就被魏无羡给拉着了,“诶,江澄,我跟你一起去,你没有通行玉令,总不能硬闯云深不知处吧”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不等魏无羡回话,江澄拉着魏无羡瞬间就消失在了莲花坞。
虽然有魏无羡的通行玉令,但是江澄到达蓝氏祠堂外还是闹了好大一动静,毕竟蓝启仁之前就吩咐过禁止‘江氏宗主入云深不知处’,但是有魏无羡在,门生也不敢真的阻拦,推推嚷嚷见到蓝曦臣的时候,就见蓝启仁手中的戒鞭已经朝着蓝曦臣而去了。
两日前,蓝曦臣回到云深不知处就去兰室找了蓝启仁,言明要与江澄结为道侣,顿时蓝启仁就上了火,连祠堂都没让他进,就让他在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蓝氏门生虽不知为何宗主被罚,但蓝老先生的意思却是没人敢置喙的。
跪了两日,蓝曦臣不改初衷,势要与江澄结为道侣,蓝启仁气的不得不请了戒鞭,看着蓝曦臣面不改色、不知悔改的样子,这戒鞭当即就甩了出去。
蓝曦臣闭着眼睛未用灵力,准备生生受着这戒鞭之痛,可是过了会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却闻到了独属于那人的莲花清香,蓝曦臣猛的睁开了眼睛,就见江澄挡在他的身前,后背已经是皮开肉绽。
蓝曦臣顿时就慌了,想扶着江澄的肩膀,可是那道伤痕正从肩膀延伸往下,是以他的双手正无措的不知道该抚哪,“晚吟,你怎么……你怎么……”
江澄忍者背后的疼痛,稍微舒展着眉心,安抚着蓝曦臣:“蓝涣,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说完,艰难的转过身看向蓝启仁,不顾周围众人,跪在了蓝曦臣身旁。
蓝启仁虽不满江澄,可是对方毕竟是一宗之主,受了他一道戒鞭,弄不好可能会影响两家关系,现在看着江澄竟然朝他跪了下来,惊讶之余脸色更不好了。
“江宗主这是何意?老夫怎可受你江氏宗主这一跪”
“蓝老先生,晚辈年少承您师恩,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一跪理所应当。”江澄顿了一下,“蓝老先生,对于蓝涣之情,晚辈自知不该,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晚辈从未奢望过他能对我有情,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他两情相悦,有所结果。这些年,晚辈只求他能一世无忧、平安喜乐便好”
这番话让蓝启仁有所动容,这两日,蓝忘机在他身边虽未明着为蓝曦臣求情,可是却将他们的过往一一向蓝启仁道出,世人都道三毒圣手狠毒决绝,没想到他却是真正的重情重义,这世间能如江澄这般的怕也是不多了,蓝曦臣得他如此珍爱,可谓是此生幸事。可惜他们都是男子,为了蓝氏血脉,蓝启仁还是想努努力。
“既只望他安乐,江宗主今日这般又是为何?”
江澄垂下眼眸,静了片刻,开口言道:“只因他要……”
这四个字有多简单就有多震撼,不止蓝启仁,周围众人都静了下来,而蓝曦臣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如若他不曾在意,晚辈这一生都愿意默默护他一生安乐,决不会给他徒添烦扰。可是如今他想要与我结为道侣,想要执我之手共守白头,他说此生只要我一人,晚辈,又如何舍得不应他?”
蓝曦臣眼含热泪,哽咽着声音唤了声‘晚吟’,有心疼,有感激,有爱恋……
蓝曦臣看向蓝启仁,双手伏地,行了一个大礼,“曦臣不孝,还望叔父成全”
江澄也如蓝曦臣一般,“还望蓝老先生成全”
两人不知的是,在他们身后,所有的蓝家人都双眼婆娑的看向蓝启仁,那眼中带着深深的恳求。
当年求学之时,蓝启仁对江澄就很有好感,刻苦认真、不畏辛苦,在一众学子之中很是突出,在乱世之中又独自一人撑起云梦江氏,蓝启仁对于江澄是有过疼惜的,虽然多年不曾接触,可是日前听说了江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又加今日这番行为,这番疼惜又涌上心头。蓝启仁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好孩子,这番情意难得,终究不忍。
蓝启仁上前扶起江澄和蓝曦臣,看着两人露出了笑容,“既然要结为道侣,这婚事也便需要提上日程了,江宗主可遣江氏长……”
蓝启仁本来是想说可遣江氏长辈来云深不知处商谈成婚事宜,这是突然想到江氏哪还有长辈……
看着江澄一脸的疑惑,蓝启仁心疼的笑了下,“阿澄既要与曦臣结为道侣,便应如曦臣一般唤我一声叔父,作为长辈,你们二人的婚事就由老夫全权操办,不知阿澄意下如何?”
江澄一楞,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阿澄多谢叔父”
“好,好”蓝启仁看着江澄后背上的伤痕,很是担忧,“曦臣快带着阿澄去疗伤吧,这戒鞭痕不易消,还希望阿澄不要怪叔父才好”
江澄连忙道:“阿澄怎敢,叔父之心阿澄明白,感激叔父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好孩子!曦臣,快去吧”
“多谢叔父”
蓝曦臣心疼的扶着江澄,两人往寒室而去。
“呜呜呜……江宗主好厉害~好感人~”
金凌在莲花坞听到江澄去了云深不知处连忙就跟着跑来了,就怕自己舅舅吃亏,结果到了就看到舅舅背后那身伤,伦着岁华就准备上去,硬被蓝思追和魏无羡拉着才没闹出事。最后两人离开,金凌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莫名对江澄敬佩非常的蓝景仪,差点把白眼给翻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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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澄澄会踹崽哦~猜猜为何会有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