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了两日，金凌接到魏无羡的消息紧跟着也来到了尧梦村，而彼时，江澄和魏无羡正带着孩子们上山捉鸟下河摸鱼，魏无羡不着调金凌是知道的，只是看着自己的舅舅也如此这般着实是惊掉了下巴，最后弄清缘由担忧之余却是满满的心酸，自金凌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江澄的笑容，江澄身负云梦江氏，还得时时为他这个外甥操心，无时无刻不紧绷着神经，这般放松真的是很多年不曾有过了。金凌看着如今如孩童般放肆玩乐的江澄，压下心中酸涩，向江澄那处冲了过去，一同玩闹了起来。不过金凌只在此呆了两日就回了云梦，江澄不在，他要顾着兰陵，更要为了江澄守好云梦。

曾经在江澄的羽翼下被百般呵护的少年，终是长大了。

这些时日，江澄对蓝曦臣很是依赖，而蓝曦臣对江澄更是宠溺非常，在外人看来就如关系很好的兄弟一般，也许失了心智的江澄确是视蓝曦臣为很好的哥哥，但是蓝曦臣却知道自己并不把江澄当作弟弟，，年少时他曾以为他对江澄的关爱是把其当作弟弟一般，可是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蓝曦臣对待蓝忘机可以放任、可以无条件的支持，因为那是他从小照顾到大的亲弟弟，他和整个蓝氏都会是他的后盾。可是曾经他与江澄相处的那短短的一年时间中，他的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在江澄身边，他完全是放松的，他不是宗主，不是泽芜君，只是蓝曦臣，他可以放肆的笑，可以不加掩饰的悲伤，他在照顾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少年的同时也被对方照顾着，当年有人说过江澄对他很是依赖，却不知蓝曦臣对他可能更加的依赖。年少不懂情爱，不知世事，后来他们又同时经历了家破人亡，那还未曾被察觉的情愫，没找到出口就已经被掩埋，以至于后来更是无从知晓。甚至于现在的蓝曦臣都不知道他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可是又让他无所适从，找不到出口。

而在蓝曦臣知晓自己心意的那天，却也是打击的他万念俱灰。

那日，蓝曦臣看了一圈正儿八经练习基本功的孩子们没看到江澄，正疑惑间就看到不远处江澄正和一女子面对面站着，而江澄手中好似正拿着一个香囊，蓝曦臣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抬步就走了过去，刚准备开口听到江澄的话就顿住了。

“姑娘，真是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个还是还给你吧”说完就将手里的香囊还给了那姑娘

对面那姑娘听此眼睛瞬间就暗淡了，但是仍不想放弃，绞着衣袖不自然的开口：“莲公子不是失忆了吗？又怎么会记得自己有喜欢的人呢？”

“这个……”江澄害羞一般不自觉的挠挠头，“虽然我是不记得了，但是我经常会在梦里梦见‘他’，而且我还留有一信物，想必定是我喜欢的人的东西”

“可是……”

“姑娘，晚吟现在没有记忆，如果姑娘真的心悦晚吟，不如等他恢复了记忆再来表明心意，您觉得呢？”

那姑娘应该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表白会被第三人听到，连忙转身就跑走了，留下江澄和蓝曦臣面面相觑。

“晚吟，你……你有喜欢的人？”蓝曦臣皱着眉，踌躇了一会对着眉眼带笑看着自己的江澄问道。

“这个嘛，涣哥哥我跟你说了你不能跟别人讲啊”江澄拉着蓝曦臣神秘兮兮、还略带羞涩的说道。

蓝曦臣一看这模样，心里不明所以的咯噔了一下，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却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梦里会一直梦到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特别温柔，对我特别好，每次梦到‘他’我都会特别开心”说完还红着脸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虽然你们都说我没有记忆，但是我醒来身上一直带着一方丝帕，总觉得是梦中那人之物，那便应该是定情信物了吧”

“晚吟…你……”

“涣哥哥，我们约定过了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看着江澄说完很不好意思的跑开了，蓝曦臣心中一片苦涩，抬手摸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的难过怎么也忽视不了。

原来自己早已心悦那人，奈何一直困在迷雾中浑然不知，非得听到那人有了心悦之人才看清自己的内心，结果却已然失去了他，不，不曾拥有又何来失去……

之后的几天，蓝曦臣一直处于抑郁状态，就算是在江澄面前，勉强露出的笑容中也带着苦涩。

其他人可能没察觉出来，但是蓝忘机却是看出来了，私底下担忧的询问道：“兄长，可是心中有事？”

蓝曦臣有气无力的回道：“无事。忘机不必担忧”

“兄长有事可与忘机谈谈，即便忘机帮不了兄长，兄长说了也能轻松些”

蓝曦臣心中一暖，安抚性的对着蓝忘机笑了下，转身看着远处，“不过是爱而不得罢了”

蓝忘机心中一惊，皱着眉头顺着蓝曦臣的目光看去，那处肆意的青年在眼光下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江澄！蓝忘机震惊的回头看向蓝曦臣，只见蓝曦臣那温柔的眉眼间流露出的是他不曾见过的深情。

蓝忘机惊讶于蓝曦臣对江澄的心思，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蓝曦臣对江澄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他可曾知晓？”

蓝曦臣听此苦涩的笑了，“连我自己都才刚刚知晓自己的心意，他又怎么会知道”

这结果蓝忘机并不惊讶，他曾经看破自己的心意也用了很长的时间，“兄长，你可告知于他的”

“可他说他已有心悦之人，我又怎能再让他多添愁绪”

蓝曦臣如此失意，蓝忘机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他而言爱上一人很难，能与那人两情相悦他觉得已经是用光了此生最大的运气，他很感恩，那些年的痛苦即使现在他依然记忆犹新，所以他不想蓝曦臣如他那般，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只因他的兄长心悦之人是江澄，是外界传闻痛恨断袖的三毒圣手，这似乎注定了他的望而不及。

蓝忘机在魏无羡面前没有秘密可言，所以这事很快就被魏无羡给知道了，既惊讶于蓝曦臣的心思又惊讶于江澄竟然有了爱慕之人，但似乎后者更能引起魏无羡的兴趣，所以这一整天魏无羡尽追着江澄问东问西，江澄从一开始的害羞到后来的不愿搭理，魏无羡不在意啊，他魏无羡最大的优点就是厚脸皮，人不搭理他没事，他能达到目的就行。最后江澄被烦的实在受不了了，不得不吐露心声。

“诶，阿澄，你仔细跟羡哥哥说说，你梦里那人长什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梦里一直看不清，就知道‘他’一身白衣，就跟神仙一样，还特别温柔”江澄孩子一般一脸的神往

边上蓝曦臣一脸难过，蓝忘机一脸的担忧，魏无羡咳嗽一声，对着江澄又言道：“那他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江澄一脸疑惑

“就是……就是身上会挂着什么啊，头发上会带着什么啊，又或者他有什么仙器啊”

江澄一拍手，“啊，他头上绑着一根带子，这么一看和涣哥哥头上那个有点像”

难道是蓝家人？

“他还有一把白色的仙剑，可漂亮了，他还会吹笛子呢，那笛子也是白色的，声音可动听了”

“嗯？吹笛子？”魏无羡边问边看向蓝曦臣

“是啊，笛子”江澄边说边抬手示范，只见他双手置于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十指乱飞。

“这是萧，不是笛子”

如果说之前听江澄所描述的他们还不敢确定，这下可是完完全全可以确定了，这人必定是蓝曦臣无疑了。白衣、白剑、白玉洞箫、云纹抹额，除了蓝曦臣也不会有别人了。来到尧梦村，他们三人就将自己的仙器都收了起来，江澄没见过蓝曦臣的朔月和裂冰并不意外。

这下可是轮到蓝曦臣他们三人震惊了，江澄什么时候心悦的蓝曦臣？可是要不是心悦他，又怎会日日梦到他？

这对于蓝曦臣而言虽震惊却也是惊喜的，可是他还是怕是他们多想了。

“晚吟，你不是说你有一方丝帕的吗？”

“啊？是啊”江澄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奇怪，但还是伸入衣服内取出那方丝帕。

“这是……”

即便魏无羡不认识，蓝曦臣和蓝忘机可是认得的，蓝曦臣钟爱玉兰花，在他寒室的院落内就有一颗上百年的玉兰树，而蓝曦臣大多数的随身物品都绣有玉兰标记，江澄的那方丝帕上便绣有一朵浅蓝色的玉兰花。

蓝曦臣对于自己的随身物品都很熟悉，他认得出这方丝帕是江澄失踪那日，他在寒室递于江澄擦拭嘴角血迹的，之后他怎么也没找到这丝帕，一直以为是自己当时恍惚落在别处了，没想到却是一直被江澄带在了身上，那江澄对自己……

魏无羡就算不知道这其中含义，但看蓝曦臣和蓝忘机的神色也就确定了这是蓝曦臣所有之物，连连感叹江澄藏的够深的啊。

但是江澄见这三人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丝帕，以为他们都看上了这东西，连忙揣进了怀里，“这可是我的定情之物，你们就是再喜欢我也不会给你们的”

说完好像怕他们会抢，立马就跑了，远离他们。

“忘机、无羡，你们说，应该……不会错吧……”蓝曦臣虽然心中欢喜，却还是很忐忑。

“这……”蓝忘机也说不清楚

“哎呀蓝大哥，我们在这瞎猜也猜不出什么结果，但是现在看来江澄对你应该是有所不同的，距离一个月不剩几天了，等江澄恢复了记忆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蓝曦臣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等到他们看到江澄记忆的那一日，会有多么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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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一下啊，这是一个小短篇，所以文中会有很多省略、一笔带过的地方，就不多做介绍了，有疑问的可以在评论里讨论哦~

另外，之前文中说过，被食忆兽吞噬的记忆会如“幻灯片”一般呈现在众人面前，所以，江澄所做的一切，该知道的人到时候便会知道了，这个梗或许有些狗血，但是大家不如就当个“技能”来看吧，反正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澄澄的过往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