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思星在老邮局当分拣员的第三年,才记住马嘉祺的名字。他每周五下午来寄信,信封上的地址总在变,邮票却永远是80分的向日葵。“寄给支教的朋友。”他说,指尖在邮戳上顿了顿。
他是地理老师,总带着学生来邮局参观,说“这是最早的信息高速公路”。她会偷偷在他的信里塞张风景邮票,有时是黄山,有时是西湖。他下次来,会带块当地的石头,“给你压邮票”。
梅雨季节,邮局的屋顶漏雨,他爬梯子帮忙修,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显出蝴蝶骨的形状。“以前在山区支教,住的土房也漏雨。”他笑着说,手里的瓦片突然滑了,她伸手去接,却撞进他怀里,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
他最后一次来寄信,信封上的地址是“西藏那曲”。“要去那边教三年书。”他把信推过来,邮票还是向日葵,“这个给你。”是本集邮册,最后一页贴着所有她塞给他的风景邮票,旁边写着:“每片风景里,都有你的影子。”
邮戳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身走出邮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封信没写完的结尾。后来每个周五下午,她都会在分拣台放张向日葵邮票,总觉得有个人会推门进来,笑着说:“寄封信。”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盖在信封上的邮戳,清晰又模糊。原来有些牵挂,从来不用签收,只需要知道,他走的每条路,都带着你给的风景,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