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相思觉得自己悲催极了,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她就得起来生火做饭。
两年前她还能多睡一会儿,早饭吃不吃都无所谓,可自从她上山采花捡了个弟弟,看着他瘦的皮包骨头,不忍心让他少吃一顿饭,这才每天天不亮的起床给他做早饭。
代相思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捡的弟弟妹妹都乖巧可爱,可她捡来的那个跟祖宗似的,跟着她买花的时候就像是神游天外,连嘴都不张,每天赚钱吃饭,用四个字形容他就是“坐享其成”。
“阿岳,起床了!”代相思盛好粥,站在阿岳的床边扬声喊到。
阿岳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皱着眉嘟囔:“吵死了……”
“你起不起?”
“不起……”阿岳微弱的声音抗议着。
代相思勾起唇角,坏笑道:“好,你不起我就掀你被子!”说着,她故意抓住被角,作势要扯。
阿岳猛然睁开眼睛,一把将被子拉紧蒙住头,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控诉代相思:“你个流氓,你不要脸!”
代相思洋洋得意的转身坐在桌子旁喝粥:“我就是流氓,我就是不要脸,那我还养着你呢!”
“你别阿岳阿岳的叫我,我有名字。”阿岳耷拉着头走到桌前坐下。
“那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啊?”代相思漫不经心的问到。
“我姓岳,名字叫……”阿岳原本气冲冲的反驳,说到名字的时候却突然住了口,生生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安静喝粥了。
“你看你看,你还不是只记得姓,我叫你阿岳也没什么不妥吧?”
“……”阿岳没有说话,只是被碗挡住的双眼里多了一丝不屑。
“我要去采花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去集市。”这句话代相思每天都会说,因为风帘镇里的花期是一年四季。
看着代相思远去的背影,阿岳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把碗扔进盛着水的锅里,对着下山的路轻蔑的说:“不是我不记得,是你没必要知道。”
天已经蒙蒙亮了,漫山的花藏在晨雾里打着瞌睡,露水沾湿了代相思的衣裳,薄薄的凉意缭绕在她的周围。
这山上的花都是代相思种的,所以哪里是什么花她一清二楚,不多时就采满了一箩筐,足够今天卖了,正当她打算回去时,一阵轻风携着幽香在她身旁路过。
桂花开了。
代相思转头就溜,她兴冲冲的跑到桂花树下,丢下花篮子就往树上爬。
她最爱吃的就是桂花糕,那是她娘给她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代相思八岁没了娘,一个人野了两年,带着阿岳野了两年,怎么说身手都是很矫健的,区区一棵桂树,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然而她采了一兜子桂花要爬下来时,衣服挂在了树枝上,她又要抱着树干,又要拿着花袋子,又要伸手去取衣服,猝不及防的,她就像袋子里的花一样被撒在了半空中。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被摔的眼冒金星。
可是巧了,今天偏就出了意外,她停在了半空中。
准确的说,她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面前的少年身着象牙色衣裳,银色的发冠在晨曦里散发着淡淡的光,丝绸般光滑的长发有一簇搭在胸前,紫檀色的双眸幽深明亮。
桂花轻而幽香,飘散在空中染的少年身上也有了代相思最喜欢的味道。
代相思看着飞舞的桂花久久没有落地,靠在少年的怀中心道:“我的桂花糕啊……”
“姑娘,你没事吧?”少年开口轻声问到,话音里带着笑意。倒不是他故意,实在是天生的一副嗓子,说起话来总像在温柔的微笑。
代相思连忙从少年怀中跳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说罢便蹲下捡起了散落的桂花,还不忘抬头说一句谢谢。
少年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弓下腰道:“向姑娘打听个事,最近你可见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