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阴晴圆缺，悲欢离合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学士府，尔泰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将枕在小燕子脖子下面的手拿出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当他正在穿衣服的时候，小燕子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一下就从身后拦腰抱住了尔泰，而且抱得很紧很紧，好像她一松手尔泰就会不见了似的，尔泰立刻停下了穿衣的动作，柔声道:“你怎么了？一大早的对我这么热情。”小燕子掩饰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而已。”尔泰不禁哑然失笑，“你不是每天都抱着我的吗？”“我不管，我就要抱着你。”尔泰无奈极了，好吧，真是被小燕子给打败了。尔泰本以为小燕子抱一会儿就会放开了，可是他站的腰都酸了，小燕子都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尔泰不由开始心生疑虑，今天的小燕子到底怎么了？尔泰动了动身子，轻唤道:“小燕子，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小燕子生怕被尔泰看出一些什么来，她倏地一下就放开了尔泰，抬起头笑嘻嘻的对尔泰说道:“哎呀，我就是想抱你一下嘛，哪里奇怪了。”“真的是这样吗？”尔泰有点不相信小燕子的说辞，小燕子继续跟尔泰打着马虎眼，“我真的只是突然想抱抱你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吧，那你是要起来去吃饭还是要再睡一会儿，我把饭给你端到房间里来吃？”尔泰问道，小燕子一听立马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下了床，“起床起床，我不睡了，你等我一下。”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本来她是还想要再睡一会儿的，可是一想到尔泰明天就要走了，她就一点睡意都没了，她今天就只想好好的和尔泰待在一起，只见她就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稍微简单的打扮了一下，上前挽住尔泰的手臂，笑盈盈的说道:“走吧，吃饭去。”

饭桌上，小燕子一个劲儿的在给尔泰夹菜，像是存了心要把尔泰的碗给装满似的，福伦夫妇尔康紫薇一脸的疑惑，这……小燕子今天怎么了？尔泰伸出手挡住碗，“够了够了，小燕子，你先让我吃完，好吗？”尔泰温柔且无奈的说道，小燕子这才惊觉过来，尔泰的碗早已经被她给盛满了，她再看其他人，全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吓得她赶紧给福伦夫妇还有尔康紫薇都夹了菜，然后嘿嘿嘿的傻笑了两声，说道:“阿玛额娘，尔康紫薇，你们也吃啊，都看着我干什么，呵呵呵……”然后她端起了自己的碗埋着头吃起了饭来。

然而令大家更惊奇的是小燕子今天额外的粘人，不，准确来说是特别的粘尔泰，可谓是尔泰走一步小燕子跟一步，尔泰去哪儿小燕子都要跟着去哪儿，搞得尔泰都无心做事了，在这一来二去间，尔泰好像看出了些什么来，他忽然一下顿住了脚步，停了下来，小燕子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尔泰结实的后背上，“哎哟喂，尔泰，你怎么停下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尔泰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燕子，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看着尔泰一副我已经看穿的眼神，小燕子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先声明啊，那个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博远说话的，我只是很好奇你会和博远说些什么，可谁知道居然让我听到你要带兵去打仗的事，更可恶的是你居然说什么如果你回不来的话，就要把我和孩子托付给博远照顾，你知道吗？我昨晚上差一点就忍不住冲出来揍你一顿了，可是一想到你要上战场，我就又害怕了，我……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要知道她为了不让家里人看出来，她可是忍了好半天，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这一下可好，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顷刻就发泄出来了，小燕子哭的梨花带雨，尔泰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不告诉你的，然而你还是知道了，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你的，可是为国效力为皇上尽忠是我的职责，我也没有办法，小燕子，对不起……”尔泰充满歉意的说着，小燕子的心里虽然很难过，可是这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尔泰先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其次才是她的丈夫，两者相比起来，丈夫这个词就晓得渺小多了，更何况，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所以，这一次，尔泰是非去不可了，即使她的心里有千百个不舍和不愿，可在家国大义面前她再不舍也得舍，再不愿也得愿，她用手胡乱的将脸上的眼泪擦掉，然后看着尔泰，说道:“尔泰，你去吧，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家来，我…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尔泰重重的点了点头，再三保证道:“我发誓，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还有孩子。”至于其他的话两人很默契的不再去说，因为他们生怕说着说着就说到生死问题去了，到时候只怕会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了。

尔泰小燕子紧紧的抱在一起，两人真的好希望时光能停留在一刻，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抱着抱着，小燕子不知怎的，突然就离开了尔泰的怀往外走去，尔泰见状一把拉住她，问道:“你要干什么去？”“尔泰，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尔泰不放心小燕子一个人出去，可是小燕子摇着头，说道:“尔泰，我很快就回来，你就在家等我好吗？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小燕子转了转眼珠子，灵光一闪，拉着尔泰的袖子摇来摇去，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尔泰，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把紫薇叫上和我一起，这样总可以了吧。”“这………那好吧。”顿了顿，尔泰还是同意了，虽然不知道小燕子要干什么，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他相信，有紫薇陪着她，就应该不会有事。

出门前，尔泰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小燕子不要到处乱跑，要听紫薇的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还说这要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什么话都不多说，随便她怎么玩儿怎么闹都可以，可现在不一样了，怀了孕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还有啊………尔泰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小燕子用伸手捂住了尔泰的嘴，笑道:“好了，福二爷，我知道了，这些话从我怀孕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了，你说上一句我都能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了，我现在怀着孕，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了，有紫薇在你还不放心吗？”“……”紫薇看尔泰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尔泰，小燕子有我陪着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她的，你快去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吧。”紫薇都发话了，尔泰还能说什么呢，他目送紫薇小燕子出门以后，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出了学士府，小燕子就带着紫薇直奔着碧云寺去了，紫薇不解，小燕子为什么要来碧云寺呢？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燕子，你来碧云寺干嘛呀？”小燕子有些伤感的说道:“我想给尔泰求一个平安符，保佑他能够平平安安的。”说完小燕子竟有了想哭的冲动，她的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晶莹的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了，紫薇看着这样的小燕子，不由的一阵心疼，小燕子是这么的离不开尔泰，那接下去尔泰不在家的日子里，她该如何去度过呢？大家好不容易才历经风雨终成眷属，却没想到还要再一次经历分别之苦，想起这些，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平安符，北京街上就有很多啊，你干嘛要跑这么远来呢？”“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做一个给尔泰的，可是我的手艺你们也知道，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丑死了。“尔泰他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是你亲手做的，他都会喜欢的。”“我知道尔泰不会嫌弃，可是以我的手艺要在明早之前赶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还不如就在寺庙里求一个回去。”小燕子这话也不无道理，让她舞枪弄剑还可以，让她做针线活可就太难为她了，还记得她绣过一个荷包给尔泰，那还是她绣废了好几个才绣出来的一个勉强像样点的荷包，她想着反正都是保平安的，管它是求的还是自己绣的，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尔康也要出征，紫薇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呢，小燕子忍不住好奇问道:“紫薇，尔康也要出去打仗，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呢？”只见紫薇的眼眸渐渐垂了下来，略带伤感的说:“我伤心难过有什么用呢？现在该是到他为国效力的时候，我再伤心再不舍，他也都要去，我能做的就是在家等着他平安归来，不让他担心我……”紫薇这话既像在安慰自己又像在安慰小燕子，她没告诉小燕子的是她其实在得知尔康要带兵打仗的时候就已经伤心难过了一场了，她也没告诉小燕子尔泰早就已经去找过她了，因为他知道他这一去，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赶不回来见到孩子出生的，所以他拜托紫薇替他照顾好小燕子娘俩。小燕子听出了紫薇语气里流露出来的伤感，她赶紧说岔开话题，笑着说道:“紫薇，天也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去求平安符，然后回家吧。”说着就拉着紫薇进了碧云寺，其实她不想两个人都变得那么伤感的，在这即将临别之际，她还是想开开心心的度过，紫薇又何尝不想开开心心度过今天呢，毕竟过了今天，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了。

因为紫薇已经亲手给尔康绣了一个平安符，所以就只有小燕子从碧云寺求了一个平安符，拿着平安符，小燕子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希望它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保佑尔泰平平安安。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句诗词说的一点也没错……

今晚天上的月亮一点也不圆，好似缺了一角……

床上的有情人紧紧相拥，各自诉说彼此衷肠……

情到浓时，动情拥吻，像要把对方刻进骨血里一般……

小燕子将今天去碧云寺求来的平安符给了尔泰，“这是我去碧云寺求的平安符，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这是小燕子目前最大的心愿了。尔泰拿着平安符，这上面仿佛都还能感觉到小燕子残留下来的温度，原来她今天出去就是为了给他求平安符啊，傻丫头，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平安符啊，想着你们娘俩会在家等我，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让自己平安回来的。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小燕子，尔泰心里难受极了，福尔泰啊福尔泰，你怎么能离开她呢，接下来自己不在的无数个夜晚，她要怎么办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小燕子带在身边，无时无刻都不和她分开，想着想着，尔泰便伸出手轻抚着小燕子的脸庞，甚至是每一寸肌肤，小燕子也伸出手在尔泰的脸庞上轻抚着，两人深情对视，眼里只有彼此，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里。“小燕子/尔泰……”“你先说/你先说……”两人很默契的异口同声说道，最终还是小燕子先开了口:“我不管你是写信也好，还是画画也好，你都要随时让我知道你的消息，让我知道你是否平安，还要每天都想我，不不不，打仗的时候就不要想我了，我怕你会分心，还有还有………”尔泰郑重其事的说道:“好好好，我什么答应你，一定随时让你知道我的消息，每天想你千遍万遍，还有……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准伤心不准难过，我回来要是知道你不听话的话，那我可是要惩罚你的。”“好，君子一言，外加九个香炉，谁要是不听话，没做到的话，就是乌龟王八蛋。”“什么九个香炉，那叫一言九鼎…”“哼，我说是九个香炉就是九个香炉。”“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尔泰怎会不知道，小燕子是为了调节气氛，所以故意这么说的，自从她嫁到学士府以来，小燕子就让自己教了她很多，一般的什么成语啊，诗词歌赋完全不在话下，有时张口闭口还都能说出好多成语来，偶尔还会吟诗作对呢，就连紫薇他们都说哪一天小燕子要是变成一个出口成章的人，他们一点都不会惊讶的。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尔泰一看，小燕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尔泰拂了拂小燕子的秀发，小声说道:“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可以睡得好。”

然后尔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凉夜晚秋，倚门回首，此去几何，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