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付冰洁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尖锐又冰冷，直直扎进空气里。
“那天晚上，也是你。”他的目光如刀，恶狠狠地剜向宋亚轩，恨不得将人剥皮拆骨。
关晓彤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发什么疯啊。”
她再没多看付冰洁一眼，径直伸手拽住宋亚轩的胳膊，把他拉进了公司。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冷冽的风。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空荡得像一座无人问津的仓库。
同事们大多踩点来，或者干脆迟到一会儿——反正老板开明得很，从不要求打卡，也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
关晓彤把宋亚轩按到宋亚飞的位置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眼神扫过他的脸、衣领和放在桌上的饭盒，最后烦躁地啧了一声。
“你不上学？”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质疑，好像在质问他怎么闲到这种地步。
宋家姐弟确实都说了让她把他当弟弟看待，他也老老实实喊她晓彤姐。
可问题是，哪个朋友的弟弟会做到这种程度？
真要仔细回忆，他们之间的交集本该清清白白。
但初见时，他就显得古怪。什么大冒险亲她、给宋亚飞送饭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她送！
现在更离谱，变成了每天一大早准时出现，拎着热腾腾的早餐。
宋亚轩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动作细致入微，仿佛怕弄坏里面的东西。
然后他将它轻轻推到关晓彤面前，乖巧地回答：“晓彤姐，放寒假，我没课。”
关晓彤闻言，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瞧她都被付冰洁彻底气懵了，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吞了几只苍蝇。
宋亚轩偷偷翘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的话，晓彤姐肯定会找机会跟他聊聊。
但他并不害怕麻烦，只是隐隐担忧他们的关系——如此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崩塌。
“你吃早餐了吗？”关晓彤突然开口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公司九点上班，她习惯早到，总会提前来开门整理东西。
今天也不例外。
宋亚轩摇摇头，嗓音清澈而坚定：“晓彤姐，你先吃你的，我回家再吃。”
关晓彤听罢，动作利落地把一半香菜馅水饺倒进饭盒盖子，剩下的一半推回给他。“行了，别废话，一起吃。”
宋亚轩看着桌上分好的两份饺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晓彤姐，这样你都不够吃了……”
“我待会还能再垫一点零食，”关晓彤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包饼干丢在桌上，“你要是饿了也可以吃这个。不用管我。”
宋亚轩这回没再坚持，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晓彤姐，你真的太好了！”
关晓彤愣了一下，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这家伙该不会真傻到愿意被她卖了还帮忙数钱吧？
明明是对方对自己好，可她呢？除了偶尔应付几句，根本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回应。
“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爱睡懒觉吗？”关晓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试图为接下来的话题铺垫。
她想劝他不要再每天送早餐了，可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想不好怎么说出口。
“我从小就不爱睡懒觉。”宋亚轩回答得轻巧，完全忘了如果没有不是宋亚飞不在，他的谎言恐怕早就被戳穿了。
关晓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用这些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给我带饭这种事，其实我随便点个外卖就好了。”
话音刚落，宋亚轩的眼眶忽然红了，目光湿漉漉地望着她，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劲儿。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喜欢做饭，我喜欢晓彤姐吃我做的饭。”
关晓彤怔住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但又隐约觉得两人之间的互动不该是这样的。她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比你大七岁。”
“我知道。”宋亚轩毫不犹豫地接话。
“而且，你是娃娃脸，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比我大一岁呢……”宋亚轩语气认真，仿佛他真就这么认为。
然而，宋亚轩的话里流露出的倔强和执拗，让关晓彤心里咯噔一下。
她已经工作多年，社会经验丰富，而他不过是个刚踏进大学校园的孩子。
她们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阅历不对等，社会身份更不对等。
此刻的宋亚轩，就像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自己；而她，则站在了付冰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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