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棠下山

该来的总归要来，（周卿猛地看向周以棠）躲是躲不掉的……

姑父，这首曲子你听过？

这首曲子叫安平曲，我太熟悉了，听闻安平曲，就好像见到了故人，这首曲子是当年我在王麟麾下跟随起义时所作。

（笛声停了）李大当家，有劳您在此等候多时了。

（从怀里拿出安平令）这就是安平令了，国运昌隆，真是言不符实，也没保佑我多逍遥一会。（把安平令挂在树上）

晚辈千里而来，本就是为了见人送信，这小小的安平令不过是个信物，如今信已送到，这东西不过是废铁一块，再为了它拼命，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该来的总会来，大当家心里想必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否则，怎么连一只小曲，都不敢叫甘棠公来听呢？

瑾容！（周卿、李晟还有听到笛声赶来的周翡，跟在他的后面）

（用手打了一下周卿的脑袋）没规律，站回来！

（看着周卿笑）后学见过甘棠公！

不敢当。（看着李瑾容，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投向挂在树上的安平令）

这师徒之情，我早已经还了。

在下不过是一个跑腿的，旧事恩怨一概不知，只不过，甘棠公如果不愿意见我的话，大可不必出现，不是吗？

倘若你吹的曲子，我根本就没有听见，那怎么办？

那也没什么，听不见我笛声的，不是我要找之人，这四十八寨钟灵毓秀风景绝佳，就算无功而返，也不虚此行。

如今我只是一个闭目塞听的废人，你还找我做什么？

鲲鹏浅滩之困，苍龙折角之痛，我等河鲫也听不明白，甘棠公不必跟夏虫语冰。

（笑）这位公子，你很会说话嘛。

惭愧啊惭愧，像晚辈这种货色，也就只剩下跑得快，和舌头长这两种用处了，不然，王将军怎么会托我来。

慢着。

瑾容。（手拍了拍李瑾容的肩膀）

阿卿，去，帮爹把这安平曲给我摘下来。（周卿看着安平令，并未向前走）去啊！

瑾容！瑾！（李瑾容并未理会他）

（只好转身）这位谢公子，你原名应该不姓谢吧？不知你故乡何处啊？

生逢乱世，居无定所，泛泛之辈，是不是本名有和分别，故乡亦是他乡。

晟儿，这位谢公子是我的客人，替我好好照顾他。

多谢甘棠公。

沿途的接应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将军，但春回镇是四十八寨的范围，我们不太好安排。

明日便上四十八寨，迎接甘棠公！

是！

还是说要把四十八寨传给我。

那你要问什么？

安平令不是你亲手交给他的吗？

那肯定就是他同意下山的信物，既然收了，那就是要下山的。

我怎么觉得呀，这酒甜的很。

你说的那位谢公子，在洗墨江上救过你一命，你就算是违抗你母亲的命令，也要救他，你有恩必还，是非分明，爹很是喜欢。

你娘什么时候下过重手啊？

（笑）你娘已经手下留情了。

（谢允和甘棠公在寨中散步）我本想做个逍遥自在，无牵无挂的江湖散人，没想到，偶尔好心，帮王麟将军送个信，还是伤了一个人的心。

小姑娘总是要长大的嘛。

倒是怪了，我这个过客的，竟有些舍不得走，但甘棠公……似乎走的跟干脆啊。

聚散终有时，兴亡本无常，看来你还没有看破啊，公子不但见多识广，轻功好，而且重诺轻生，敢问师承何处？

额……我还有差事在身，就此别过了，此去南边天高路远，您多加保重。

等了你十几年，终于等到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欠我的这顿酒钱，还算不算了！

（拿到手里）我借你听小曲儿的钱，你也没还，我可还记着呢。（重新放回了他的手里）

爹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拦下！

诺！

拦！

周姑娘，我是个粗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别难为我。

阿翡、阿卿，停手吧。爹曾经跟你们讲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今天爹只想跟你们讲讲，什么是取，什么是舍，取舍不取决于你，认可什么，不认可什么，因为它本就是强者之道，或是文成，或是武就，（周翡听着掉了眼泪）否则你们就如同蝼蚁，一生只能身不由自随波逐流，还谈什么取舍，岂不令人贻笑大方，你们说想要保护爹，可是你们根本连这山门都迈不出一步，是留下，还是跟爹走，由得了你们吗？（门在慢慢关上，周以棠往马车的方向缓慢走着）好好长大吧，山水有相逢，山水不朽，只看你们何时能够自由来去了。阿翡、阿卿……爹走了……保重。

没想到，是你亲自来了。这还没出四十八寨的地界，敢动手吗？

十多年不见了，我与四十八寨的恩怨太深了，此番甘棠公下山，我童天仰怎能不亲自来迎！

哈哈哈哈，那你要问问我手中的这柄刀，答不答应！

李瑾容，咱们后会有期，战场上见！（地煞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