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
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们从小就被教导这个道理,因此每日早课不辍。
今日也一样,一群容貌不凡的半大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韵律非常和谐,白衣飘飘地活动在这山雅水清雾气弥漫的仙府,如此更添几分如仙似画的美。
结束早课,弟子们还三三俩俩结伴而行,小声讨论。
蓝曦臣卯时不到就起来了,但他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宗物,也没有感悟修行,而是漫步在云深不知处闲逛。
“泽芜君。”弟子见礼让行。

“嗯。”
蓝曦臣笑眯眯的挥手让见礼的弟子离开,走了两步又叫住少年。

“景仪,等等。”

“泽芜君?”
蓝景仪不知道泽芜君为什么叫住自己,但面对他的疑惑,蓝曦臣只是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理了理头发,温柔道。

“云深不知处禁止衣衫不整。景仪,以后要敛敛性子,免得掌罚罚你抄家规。”

“是,泽芜君。”
蓝景仪边走边检查自己的仪容,没什么问题啊?还有为什么称先生为掌罚?同行的少年却大气也不敢出,等自家宗主离远了才小声的问。
“景仪,你看见没,今天宗主笑了诶,就刚刚,好温柔啊。”
蓝景仪也回过神来了。

“不对劲。”
“是吧,你也感觉到了?”得到认同,小少年不住地点头又道:“听我叔叔说泽芜君以前不是这样子威严得让人见了小腿发颤。”
“听说那时候泽芜君是世家公子榜第一人,清煦温雅言语含笑,端的是款款温柔如沐春风,听了我还不相信,今日一笑我有些相信了!”
少年兴奋地低声分享,而蓝景仪兀自思索。
从有记忆以来,云深不知处除了日常课业,这里太安静了,活像清修苦地。
听说是自从十六年前蓝氏突然封山之后渐渐变成了这样子的。
后来射日之征开始,民生多艰,蓝先生和泽芜君不忍生灵涂炭,让他们脱下家袍做散修打扮,分批为百姓除祟,除此之外,蓝氏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而且听说他们还有一位景行含光雅正端方的二公子,逢乱必出美名远扬,但他们从来没见过。听说先生和宗主说二公子和他的未婚道侣外出历练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历练一去就十多年。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先生更严厉了,泽芜君也没了笑容。
“景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天的云深不知处有些不一样,准确的说是从昨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所有门生弟子都能隐约感觉到,但家规使然,没有过多深究。
不过,当他们看见一大早就在到处晃荡的泽芜君更加肯定了。
“景仪,你看,你快看!”
少年拉住蓝景仪,悄声提醒。
蓝景仪听他声音不稳,以为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嘘,你小声点……你看那是不是蓝先生?河边那位。你快看看!我……拿不准!”
景仪视线对准河边,立马感觉自己也有些拿不准!
只见他们从来都腰杆挺直,不苟言笑的蓝老先生,正临水倾身看向河里,先是理了理衣服,然后理了理头发,前后看了看,最后好似满意了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离开。

“这是蓝老先生吗?他在干什么?”
“你小声点,不怕他罚你抄家规啊!“景仪的声音吓到少年了,虽然家规减少到一千多,但他也不想抄!

“一定是我眼花了,蓝先生怎么会做出以水为镜,整理仪容的事儿?!虽然云深不知处禁制衣冠不整,先生整理仪容不奇怪!但,如果蓝老先生临水照影,那就大大的不妥了!”
两个小少年惊悚地面面相觑,肯定有大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