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坐直了身体静听。
不，你再等我下，我想起来刚刚有个数据可能看错了，唉我这记性，我等下再给你详讲。
……
我等你。
嗯。
又是一阵沉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安流先打断比比东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俩还有点像……（特别强调）真的只有一点像啊！』
『哪里？』
『专注于工作这点。』
『……嗯，所以，你觉得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外面一直流传的消息是，上任教皇死于昊天斗罗之手……』
『……你又想套我的话？哼，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变了……』
伴生系统X猛地一惊。
『怎么感觉你的性格设定变了……不再沙雕了。』
『……』
伴生系统X松了口气。
『去你大爷的！你才沙雕！这好歹是SS级的世界！不认真会死的！』
我好了，不好意思让你等我了……
比比东放下手中的笔，长出一口气，一边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一边搭话。
无妨，也没有等很久。
那么具体说说吧。
……你听说了吧，昊天宗被武魂殿围剿的消息。
因为前任教皇被昊天斗罗杀死了。
原著中杀掉千仞疾的却不是唐昊，而且唐昊在原著中只是重伤了前任教皇千仞疾。真正杀掉千仞疾的是比比东……
原来是这样……但不只是这么简单吧？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有别的内情。
是的，这个世界跟原著不一样。还是比比东亲手杀掉了千仞疾，但是这次千仞疾没有重伤。
在朦胧的梦中，我亲眼见证了那场混战。没有突然出现的昊天斗罗，也没有什么伏兵，只是比比东一个人干掉了千仞疾和跟去的所有武魂殿的人……
随后，我穿越到重伤的比比东身上，在武魂殿中醒来……
接着莫名其妙地成为教皇，然后在三天前收到了灭魂行动的汇报……唐昊的妻子阿银献祭救了唐昊与唐三……主角与武魂殿结下第一笔血仇。
命令不是我下的，原著中猎魂行动也不是现在开始的，更把猎杀十万年魂兽柔骨兔也列入其中。
……我很混乱，一开始如此，现在也如此。
……冷静下来，我和你一起理一理。
安流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
虽然少女一副很坚强很冷静的样子，但是心底里还是感到很不安的吧。安流默默地想着，这是她第一次示弱吧。
我知道的……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穿越过来以后，我只要和曾经见过的人接触交谈，就能回想起过去比比东和他之间共有的记忆。
……！
死去的人，比如千仞疾，可能因为印象太深刻，所以会做与他相关的梦。我就是从那样的梦中得知了这些本来永远不可能得知的事……我确信这些是真的！
我其实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身边人，他们的印象也与我梦见的差不多……比如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湖泊。
还有……
你先不要急！
慢慢说！
少女双手紧紧抓住裙角的同时还在微微颤抖，目光四处游曳，不是躲闪，更像是在寻找依靠。那双明亮的眸中折射着飘忽不定的幽光，映照出内心深处的不安，即使脸上再强装镇定也无妨掩饰。
（那不是什么舒服的记忆啊。）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没事，要不要先歇一歇？
比比东坚决地摇了摇头。
无妨。
少女的双眸又恢复了白天的坚定，她直直地看着安流，继续讲述。
我后来接触了那支去暗杀昊天斗罗的队伍，最后残余的人，基本确定了……
确定了什么？
少女刚刚恢复明亮的双眸又黯淡了瞬间。
那支队伍，是“我”派去的。
你？“比比东”？
（苦笑）是，就是“我”。
他们曾是千仞疾的亲信，但他们并不知道比比东和千仞疾之间的纠葛……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前任教皇即使是亲信也不曾透露。
比比东很自信，那些亲信即使在失去千道流以后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甚至还会继续效忠自己的……我的记忆就是这样。
……你很确信吗？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靠什么旁白和解说，也没有什么灵魂上的低语。那些记忆的呈现形式，就像那是我的记忆一样！除了梦境，其余所有记忆都是以第一视角“我”，也就是比比东的视角去经历的！
开始沟通后短短数秒，我就能完整地经历一遍比比东的记忆……
那一瞬间，我像比比东一样，疑惑，愤怒，痛苦，快乐，悔恨……
这时安流才发现，离近了看，少女是那样的疲惫，眼角净是血丝，嘴角有气无力的下垂……
你离得太近了！
咳咳，对不起。
你气色不是很好。
……那是当然的，最近见了很多人，记忆成倍加量地涌现，工作又加了很多。
我一次性很难记住全部涌现的记忆……但是幸好那些记忆就像是存了档一样，闲暇时我可以慢慢回顾，甚至还能倒放。
……所以你中间休息的时候其实没有休息？
哪有那个时间啊！我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一起涌现的记忆！
吃鸡腿也只是为了缓解焦虑！希望不会长胖！
嗯，不会的，封号斗罗的体质能轻易消化那些脂肪。
回归正题，总之，有了这样方便的能力，我才勉强扮演好了教皇这个角色。
唉，说真的我不喜欢这个能力。虽然真的很方便，但是在回味的时候……该怎么说，就像是我真的变成了比比东一样！那个原来的，仇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想要毁掉一切的比比东！
在回忆中，我不再是我自己，而是那个比比东，做着各种各样我以前从没想过的事！
……比如，伤害别人？
……拿刀砍人我是真的没有过……
比比东缩了起来，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不是比比东啊，那些事不是我做的啊！但是那时候，那种愤怒的心情，那种杀人的快感……
比比东打了个寒战。
……
安流试着想要安抚突然感到万分痛苦的少女。
这些事，我们先不要想了怎么样？放下吧，那些事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你就是你！你不是比比东！
比比东推开了安流，抬头看着他，眼眶已经通红。
我……
少女张了张口，发现还是带着哭腔，于是又闭上了。
她轻微地吸鼻子，但是已经没有再流泪了，终于，她觉得能正常讲话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我”——比比东害死了阿银，杀死了小舞的母亲，以及千仞疾。被千道流记恨，被供奉殿疏远，以及在很久以后会建立武魂帝国，成神，然后被主角唐三杀死。
不用自责，千寻疾本来就该死，是他对不起比比东
还有，谢谢你，我没事的。
我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亲近。
抱歉。
当事人已经拒绝自己走进她的心扉，那么安流还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微微笑着。
没事的。
那么，你所知道的，在我穿越前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我当时注意到他们分成了三队，大概就是分别做了这两件事吧。一队随你们去猎杀魂兽，一队去围攻唐昊，一对去突袭昊天宗。
结果你也知道了，中间有一个插曲，就是那群突袭昊天宗的人损失惨重，如果没有一队人去截杀唐昊的话，他们会死的更惨吧。
以及，就像你跟千道流说的那样，昊天宗与其说是被武魂殿赶入深山，不如说是自行搬迁。抛下四大附属宗族确实是无奈之举，毕竟正是因为他们拖延了时间，那些精英主力才得以顺利逃脱的。
……武魂殿的底蕴也不弱啊。
竟然分成了三队……若是三队合力，此刻昊天宗恐怕就已经跌落天下第一宗的神坛了。
这中间做手脚的恐怕是比比东，正因为千仞疾身边无人，她才能杀死他呀。
不错。
『这可真是有意思，比比东做手脚给了昊天宗喘息之机，她才得以顺利报了仇，却不料给自己留下了最大的祸患。』
『因果循环，重重报应，真是难测呀。』
我有一个问题，比比东为什么到最后会被主角杀死？不是实力的问题，除去杀母之仇夺妻之恨，她和主角之间还有什么直接过节吗？
……没了。
其实最后，唐三凭借努力还是救回了母亲和爱人。
但是这改变不了比比东加害于她们的事实。
好难……这杀母之仇已经躲不过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唉，问吧。
比比东为什么要建立武魂帝国？事实上，武魂殿已经是这块大陆最强的势力了吧？
……因为，她……
提到这个话题，不知为何少女又捂起了脸，安流不禁有些担心，他刚伸手想去揉少女的头时……
少女猛地抬起了头……
于是他的手就摸在了女孩的脸上……
女孩瞪着他……
他讪讪地收回手……
谢谢，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让我很难过。
这就是我跟比比东最大的不同吧。
简单的讲就是，前任教皇极力栽培比比东，结果比比东喜欢上了玉小刚。迫于武魂殿众人瞧不起玉小刚，以及前任教皇的反对，比比东为玉小刚正名无果……俩人决定离开武魂殿……
然后……
然后什么？
比比东再次捂脸。
然后千仞疾干了畜牲不如的事！
他活该被杀！
结果就是，比比东觉得自己配不上玉小刚了！最后死心塌地地留在武魂殿，为了复仇，也为了报复这个世界。
……所以到底前任教皇做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问她这个问题！这是个忠告！想知道我回头告诉你！总之千万别问！』
『那我还是不问了，她看上去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挺无辜，也不怎么无辜呢？
少女挑起了眉，就这样看着他。
安流一时语塞。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好！别！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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